。
管家轻手轻脚推门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泰临搁下笔,眉头皱起来。
“陛下问了郑南星?”
“是。”管家压低声音,“赵公公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李泰临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还有呢?”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下面的人传话来,说这几日,有几个言官在暗中打听吴侍郎家公子的开销。”
李泰临敲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谁?”
“还在查。
但消息已经传开了,茶楼酒肆里都在议论吴公子拍瓶子的事。“
李泰临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哗作响。
他背着手站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有人在动手脚。”
管家不敢应声。
李泰临转过身,目光沉沉:“郑南星那边,折子写得太花哨,陛下不耐烦了。
吴道的儿子,又不争气,被人盯上了。
这两件事搅在一起……“
他没说下去,但管家已经听出了意思。
李大人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布局,一拳打郑南星的无能,一拳打吴道的把柄,两拳同时挥过来,招招冲着李派的要害。
“大人,要不要让吴侍郎管管他儿子?”
“来不及了。”李泰临摇头,声音冷了下来,“管儿子有什么用?
账已经出了,银子已经花了,人家要查,管得住吗?“
他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目光落在案头那封还没写完的奏折上。
那是他原本准备留到下月初再递的折子——弹劾陆怀瑾在南溪县私设关卡、截留商税、图谋不轨的联名奏折。
他原本打算再养一养,等郑南星那边拿到确凿的“证据”,再一并递上去,打陆怀瑾一个措手不及。
可现在,局势不允许他等了。
“去,把吴道叫来。”李泰临的声音沉下来,“另外,通知都察院那边,今夜就开始串联。
联名奏折,七天后,必须递到通政司。“
管家一惊:“大人,可郑钦差那边的证据……”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泰临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少有的焦躁,“先发制人。
陛下那边已经开始怀疑郑南星,再拖下去,只怕连我们都得被牵进去。
先把陆怀瑾的罪名坐实,把朝堂的注意力引过去,吴道那边的压力才能松一松。“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那封联名奏折的末尾,重重落下自己的名字。
“告诉他们,今晚谁家不签,明天就不用来上朝了。”
管家不敢多言,接过那封折子,匆匆退下。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泰临站在案前,盯着自己刚才写的那个“李”字,墨迹浓重,笔锋凌厉。
他忽然觉得,这个字写得太用力了。
用力过猛的字,往往带着慌。
他闭了闭眼,把那股不安压下去。
不会有问题的。
联名奏折一递,几十个御史一起弹劾,就算陛下想偏袒陆怀瑾,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至于吴道那边……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锦绣坊后院,玲珑没有睡。
她坐在账房的桌前,手里捏着一枚铜钱大小的令牌,拇指在令牌边缘反复摩挲。
这是云家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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