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
“还有呢?”
“粮。”云浅浅伸出两根手指,“燕王的封地在河北,去年遭了蝗灾,粮食减产三成。
军饷从哪儿来?
全靠他自己那点封地收入,根本不够。“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他的军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有几个将领跟京城那边有往来,暗地里传话的人不少。“
陆怀瑾放下账本,身子往后靠了靠,双臂环胸,看着她。
“所以,他来找我,不是因为我陆怀瑾有多大面子,而是因为他快撑不住了。”
云浅浅点头:“他需要粮食,需要铁,还需要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供货渠道。”
“南溪县。”陆怀瑾指了指窗外,“鸟不拉屎的地方,天高皇帝远,谁会盯着一个穷县的县令?”
云浅浅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陆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挺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灌进来,带着远处炊烟的糊味和几声犬吠。
“但他忘了,”陆怀瑾转过身,目光落在云浅浅身上,“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云浅浅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办?”
陆怀瑾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吹了吹墨迹,递给她。
云浅浅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字:
高价卖。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陆怀瑾解释道:“他要粮食,可以。
他要铁,也可以。
但我只卖民用的东西——农具、锅灶、铁钉、锄头。“
“那军械呢?”
“不碰。”陆怀瑾竖起一根手指,“一根铁矛都不卖。”
云浅浅想了想:“他会答应?”
“他会的。”陆怀瑾笑了一声,“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指了指窗外,声音压低了几分:“青州的矿,他进不去。
京城的路,他走不通。
南溪县,是他眼下唯一能拿到货的地方。“
“就算只是民用铁器,”云浅浅皱眉,“他拿回去熔了重铸,不也一样能用?”
“一样能用。”陆怀瑾点头,“但成本高得离谱。
民用铁器含碳量低,杂质多,熔炼损耗大。
他要铸一把刀,得用三倍的民用铁,还不一定能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我只收现银。
不赊账,不打欠条,不立字据。“
云浅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是要把他的银子榨干。”
“不是榨干,”陆怀瑾纠正她,“是让他知难而退。
他要是付得起,那就是一笔好买卖;付不起,那就是他自己没本事。“
他走回桌边,坐下,继续看账本。
“总之,这一局,我不站队,不留把柄,只做生意。”
云浅浅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怀瑾。”
“嗯?”
“燕王那边要是翻脸呢?”
陆怀瑾头也不抬:“翻脸?他凭什么翻脸?我又没答应他什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了,他要是真翻脸,那更好。
我正好省了这笔麻烦。“
云浅浅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出去了。
半月后,子时,城西棺材铺。
这家铺子白天卖棺材,晚上不开门,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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