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兵令一出,第二道旨就是查河东粮仓的账?”
“他们查出来了——”
“李将军那点存粮,还能守得住?”
周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郭嘉没等他接话,继续往下说,声音平平稳稳,像一台把算珠拨到位的算盘在报数。
“把清单交给汉国——”
“这账就不是李将军一个人的账了。”
“是汉国背了书的公账。”
“谁想动这批粮——”
“先得问汉国答不答应。”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
“周校尉,我问你——”
“是交一份清单合算——”
“还是让燕京替他把底翻出来合算?”
周岩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像一台被反复拧动的绞盘。
他的嘴张了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腮帮子鼓了两下。
就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偏厅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来了。
清清淡淡的,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云浅浅。
她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坐在角落那把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账,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着,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再补一条。”
她把账本合上,“啪嗒”一声轻响,两只手拢在腹前,抬眼看向周岩,眼睛里那层淡淡的笑意像水底下压着的一把刀。
“清单送来之后——”
“汉国按清单上的数,折价再给你们三成粮。”
周岩的眼睛猛地一瞪,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
“三成?!”
“等等——”
云浅浅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声音平平稳稳,像一台拨完了算珠的算盘在报数。
“折成现银。”
“算进李将军下一批粮款里。”
“说白了——”
“李将军拿存粮清单换箭镞。”
“不用掏现银。”
“一粒粮不花,五万支箭镞到手。”
她说到这,把账本轻轻往膝盖上一放,两只手指尖在封皮上弹了一下,“嗒”,像一个老账房敲下了最后一颗算珠。
偏厅里静了两息。
周岩的嘴张着,喉结上上下下滚了三滚,两只眼睛里的光像两口深井里被人扔进了一颗石子,“咚”地一声,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他转头看了坐在旁边的胡应龙一眼。
胡应龙的山羊胡抖了抖,两只眼睛眯了又眯,像两把被人反复折叠的扇面。
他把手搁在桌面上,指节敲着桌面,“笃笃笃”地响,像一台拨得极慢的算盘。
一息。
两息。
三息。
“……好。”
周岩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一张被磨砂纸搓过的砂轮。
“清单,送。”
“但箭镞得先备好。”
“清单一到,箭镞就得出库。”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
“痛快。”
“回去告诉李将军——”
“清单早到一天,箭镞早发一天。”
周岩和胡应龙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站起来,朝郭嘉拱了拱手。
当天下午,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冲出长安城东门,马蹄敲着官道上的黄土,“哒哒哒”地响,像两串被风吹散的算盘珠子,一路往河东滚去。
郭嘉回宫复命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把周岩那番话复述完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