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两只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指节敲着裤腿,“笃笃笃”地响,像一台拨得极快的算盘。
他听明白了。
要活路,找汉帝。
不是找李元朗——李元朗自己也是汉国的钉子。
是找长安,找那个坐在御案后面的人。
他转身出了帅帐,青布马车都没上,直接翻身上了一匹快马,“哒哒哒”地拍马往西,往汉境方向去了。
车帘都没放下,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两面被人摇着的小旗。
三天后,长安。
郭嘉亲自到城门口接人。
他站在城门洞里,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扇子别在腰间,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匹快马从官道上一路“哒哒哒”地滚过来,最后“咚”地一声停住。
陈平翻身下马,两条腿都在打颤,像两根被水泡软了的面条。
他两只手撑着马鞍缓了两口气,声音沙哑,像一张被磨砂纸搓过的砂轮。
“河东……李元朗将军帐下……”
“不。”
郭嘉两根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一下,“啪”,声音平平稳稳。
“是太常寺卿赵安的人。”
陈平两只眼睛“腾”地一下瞪大了。
郭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往城门里走,步子不快不慢,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走吧。”
“陛下等你三天了。”
御书房。
陆怀瑾坐在主位,两只手搁在御案上,两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
云浅浅坐在侧后方,两只手拢在腹前,面前摆着一本蓝皮账册,账册合着,但书脊上那一行小字看得清清楚楚——“云家钱庄·燕京总账”。
郭嘉站在门口,把陈平领了进来。
陈平进殿的那一刻,两只眼睛“腾”地一下瞪大了,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
不是因为御书房的气派——他见过世面。
是因为御案后面那个人的两眼。
平平的。
像一口深井,水面波澜不惊,但你往下看,看不到底两只手在裤腿上攥了攥,喉结滚了三滚,膝盖一软,“咚”地一声跪了下去。
“草民陈平——”
“奉太常寺卿赵安大人之命——”
“求见大汉天子。”
“求……一条活路。”
陆怀瑾没说话。
他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
然后他转头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两根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一下,“啪”,声音清清淡淡。
“陈先生。”
“赵大人要活路——”
“可以。”
“条件。”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唰”地展开,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
“燕京五处官仓——”
“东仓、西仓、南仓、北仓、中仓。”
“十年专营权。”
“签押给汉国商行。”
陈平的两只眼睛“腾”地一下瞪大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一口枯井里被扔进一颗石子。
“官仓?!”
“五处官仓——”
“那是燕国的国之命脉!”
“官仓放粮,平抑粮价,赈济灾荒——”
“十年专营权签出去——”
“等于把燕国的命根子捏在汉国手里!”
“这条件——”
“赵大人绝不会答应!”
郭嘉没接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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