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对国内交代。”
“那租金与矿税……”
“羊毛出在羊身上。”江琰道,“提高产量,多出部分,足够交税与租金。且有了这名分,我们便能光明正大往石见派驻工匠、军队,将其变成我们在日本的根基。”
他走至地图前,手指划过九州,“特许榷场是第一步。待这里繁荣起来,周边豪族、百姓见到好处,自会向我们靠拢。届时再慢慢扩大影响,扶持亲宋势力,分化瓦解当地政权。十年之内,我要让九州成我大宋之藩屏。”
冯琦倒吸凉气,“五哥,你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
“不大怎么行?”江琰望向西方,那是故国方向。
“父亲信中说得对,功高震主。我若只是打下几座城,抢些银子回去,朝中那些人照样可弹劾我擅启边衅、劳民伤财。但若我能在此建起一个年年向朝廷纳贡、为大宋提供白银、控制东海贸易的海外藩属,那便是开疆拓土之功,无人可撼动。”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
“故而,博多津非终点,是起点。”
九月二十,日本京都。
清凉殿内,一场激烈争论正在进行。
关白藤原忠实脸色阴沉,看着手中国书——那是江琰以大宋权知东海军事名义送来的,提出设立特许榷场、合作开发银矿等一揽子建议。
“荒谬!”一位公卿拍案而起。
“宋人占我城池,夺我银矿,现竟要我们‘同意’其继续占领?这分明是城下之盟,欺人太甚!”
“可是,”另一官员小心翼翼道,“宋军兵锋已抵严岛,若不答应,其真打来如何?我西国水军,连少贰氏都不如……”
“那就全国动员!举国之力,与之一战!”
“说得轻巧,钱从何来?兵从何来?少贰氏三千精兵,半日即溃,我们……”
争吵不休。
白河法皇坐于帘后,一直未语。
这位实际掌控朝政的太上皇,此刻闭目养神,仿佛殿中争论与他无关。
许久,他缓缓开口:
“橘俊通回来了吗?”
“回法皇,橘大夫已在殿外候旨。”
“宣。”
橘俊通进殿进行后,将与江琰会谈经过详细禀报。
他未添油加醋,但说到宋人每年缴纳租金、矿税只多不少时,许多公卿眼睛亮了。
“你是说,”一位公卿问,“宋人不要土地,只要通商?”
“正是。”橘俊通点头,“江大人反复强调,大宋无意占领日本寸土。所求者,无非商路通畅。他还说,若协议达成,愿助朝廷平定九州余乱,恢复秩序。”
殿中安静下来。
许多人开始盘算。
不要土地,只要通商,那就不涉根本。
租金、矿税是实实在在的收入,还能借宋军之手平定九州乱局,听起来似是不亏。
“法皇,”藤原忠实低声道,“此事还需慎重。宋人狡猾,恐有诈。”
白河法皇睁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橘俊通身上。
“依你看,那江琰是何等样人?”
橘俊通沉吟片刻:
“臣观之,此人年轻,但沉稳老练,深谋远虑。言谈间不似武夫莽撞,倒像……像位治国能臣。他提的条件,看似让步,实则步步为营。但有一点可定,他不想打全面战争。”
“哦?为何?”
“宋军虽强,但跨海远征,补给不易。真要全面开战,其耗不起。”
橘俊通道,“故他才提此方案,以最小代价获最大利益。”
白河法皇点点头,又闭目。
殿中沉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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