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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第106章 隐瞒晚意
影中度过,不如永远不知。

    至少在她心里,母亲是清白慈爱的,弟弟是不曾存在过的,海生只是一个际遇可怜的孤儿——她可以同情他、善待他,却不必为他痛彻心扉、抱憾终身。

    这是江琰反复思量后的决定。

    所以,临行前三日,他独自去了松鹤堂,正巧苏伯庸也在。

    苏昌柏正在窗边抄经,见江琰进来,搁下笔,似有所料。

    “阿琰来了。坐。”

    江琰依言坐下,道:

    “祖父,孙婿今日来,想与您和大伯说几句话。”

    三人相对,一时寂静。

    江琰先开口:

    “海生的身世,孙婿无意深究了。”

    苏伯庸抬眼,嘴唇翕动,却被苏昌柏一个眼神止住。

    “苏家自有苏家的难处。”江琰直接开门见山,“有些旧事,不愿再提,人之常情。孙婿年轻,不知当年内情,也无权置喙。只是……”

    他抬眸直视苏昌柏,“有一事,孙婿须得表明。”

    “晚意至今不知海生是被收养的。她只当是即墨的寻常孤儿。孙婿希望……这个认知,能一直维持下去。”

    苏伯庸愣住,似是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江琰的语气依旧平稳,“海生幼年遭逢大难的事,孙婿初来时便跟祖父说过,谢先生当年费了极大心力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也断言他……寿数难永,能过三十便是万幸。”

    此言一出,苏昌柏握笔的手,青筋隐现。

    苏伯庸面色煞白。

    “孙婿说这些,并非要苏家愧疚,更非挟恩图报。”江琰望着面前两位长辈,神色坦诚。

    “孙婿只想说,晚意自幼失母,又失长兄,这是她两重无可弥补的憾事。所以不管海生身世究竟何为……请让晚意,永远不要知晓。”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雀振翅。

    苏昌柏长久地凝视着江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动容,有审视,有挣扎,还有一丝江琰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

    “阿琰……待晚意,当真是一片赤诚。”

    “她是我江琰的妻子,是我孩儿的母亲。”江琰道,“我只盼她此生平安喜乐。”

    苏伯庸喉结滚动,几度欲言。

    他看看江琰,又看看父亲,手在膝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那句话在喉咙口转了千百回,终是被苏昌柏投来的目光生生压了回去。

    江琰起身,郑重一揖:

    “孙婿言尽于此。日后海生自有江家照拂,苏家不必挂虑。”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终至不闻。

    苏伯庸猛地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声音发颤:

    “父亲!您方才为何不让我说?江琰他……他待晚意如此,待海生亦仁至义尽!儿子相信,他不是那种捧高踩低、瞧不上咱们苏家商贾出身之人!咱们将真相告诉他,至少……至少他日后能更周全地护着海生啊!”

    苏昌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落在庭院里,明晃晃的,照得花木一片灿然,照不进他眼底的晦暗。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苏昌柏的声音很轻,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方才他说话时,眼神清明,无一丝犹疑。他是真的……不想晚意难过。这份心,难得。”

    “那父亲为何……”

    “可正因难得,才不可赌。”苏昌柏打断他,疲惫地阖了阖眼。

    苏伯庸怔住。

    是啊,他从商多年,与诸多三教九流之人接触,怎么就忘了从古至今,这世间最不敢赌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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