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有问。
不用问。
他家住在县城,杂货铺一年的进项十来两,比罗家殷实,但也就殷实那么一点。
六两束脩他爹攒了大半年,咬着牙才掏出来。
如果他这半年没过考核,被劝退了,他家还有再来一回的底子吗?
恐怕也没有。
他跟罗影之间的距离,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远。
只不过罗影家,连这六两都得用一头老牛的角来换。
李子诚走上前,把自己的银子递了过去。
六两整,碎银子,拿布包着的。
文吏收了,算盘拨了几下,账簿上又添了一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缴费窗口。
走了几步,李子诚忽然注意到旁边经过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细棉直裰,腰间佩着一枚碧玉环,身后跟着一个仆从,仆从手里捧着一只锦缎盒子。
盒子打开的时候,罗影也看见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银锭。
不是六两。
起码十几两。
文吏收那盒银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收他们那六两时截然不同,多了一丝客气,甚至欠了欠身。
账簿上记的那一行字,也比别人的长出好几个字来。
罗影收回目光,没多看。
李子诚也收回了目光。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六两,是最低的档。
这一点,不用人提醒,他们都看明白了。
缴完费,有一个穿灰袍的杂役领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前院,过了一道月洞门,后面是一片更大的院落,院子里立着十来棵老槐树,树冠遮天,地上铺满了绿荫。
树荫底下有石桌石凳,几个年纪稍长的学生坐在那里翻书,身旁趴着各式各样的宠兽。
一只【灰羽雀】蹲在石桌上啄食米粒,旁边的学生头也不抬,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它顺毛。
拐过一座走廊,是一排排的教室。
青砖垒的墙,黛瓦盖的顶,每间教室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头刻着数字。
杂役把他们领到一间门口刻着“七”的教室前,推开门,朝里面指了指。
“进去坐着等,人满了教习自然会来。”
说完转身走了。
教室比蒙学大了三四倍不止,里面摆着一排排的长条桌椅,能坐几百人。
窗户开得很大,光线敞亮,墙上甚至嵌着几颗拇指大的夜明珠,不算亮,但阴天的时候应该够用。
罗影和李子诚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安静,有的在低声说话。
罗影右手边隔了两个位置,坐着三个少年,穿着比他好不少,正凑在一起嘀咕。
其中一个瘦高个压低了嗓子,声音却不算小。
“我表哥前年从这儿出去的,他跟我说了,等这间教室坐满,教习就来了,先上一堂公开课,讲些入门的东西,然后就带你们去领御兽。”
“领什么御兽?”
旁边一个圆脸的少年问。
“不知道,每年不一样,但都是一个种类的,看你自己挑哪一只。”
“那考核呢?我听说半年内得让御兽进化,进化不了就劝退?”
“嗯,就是这规矩。六两银子买半年机会,过了才算正式入门,过不了就卷铺盖走人。”
圆脸少年咋了咋舌。
“那岂不是五百个人里头,大半都得被刷下去?”
瘦高个耸了耸肩。
“我表哥那一届,反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