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差的。
村里头跟我一般大的娃,哪个不是能挑能扛?
怎么独独我,走这么点山路,就垮成了这副样子?”
这个念头一起,三十年的前世记忆,混着今生这十四年的,一并涌了上来,在他脑子里头,翻江倒海。
翻着翻着......
他忽然就怔住了。
他想起来了。
这今生的十四年里。
家里头,竟从没让他干过一次农活。
一次都没有。
他记起,小时候他也想帮忙。
秋收的时候,他抱起一捆稻草,才走两步,那捆稻草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是他大哥罗川。
罗川把那捆稻草往自己肩上一扛,瞪他一眼,沉闷开口:
“影子,搁下。”
“这粗活,我来。你回屋看书去。”
他记起,有一回他爹腰还没伤,在饭桌上提了一句,说影子也大了,农忙的时候,能搭把手了。
话音没落,就被罗川顶了回去。
那个平日里闷头干活、不爱多言的大哥,把饭碗往桌上一搁,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让影子跟我干一样的活?”
“那我这些年扛着,是为了啥?”
他爹没接话。
只是默默地,把旱烟点上,一口一口地抽,半边屋子都熏得发黄。
那一日,他爹下地,忙到很晚很晚。
月亮都上来了,才弓着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腰,一步一挪,疲惫地回了家。
罗影撑在那块石头上,喘着粗气。
他那双眼睛里,没来由地就漫上了一层雾气。
随即...
一颗...
两颗...
顺着他那满是汗的脸,无声地滚了下来。
不是因为苦。
也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这一刻,他才懂了。
他这副走两个时辰山路就垮掉的弱身子骨。
不是他天生就弱。
是他大哥罗川那一双手,那一副日渐压弯了的脊梁...
替他,把该他干的活,一锄头一锄头地全扛了过去。
是他爹那条直不起来的腰...
替他,把该他流的汗,一晌午一晌午地,全淌干了。
他十指不沾阳春水,他白净,他文弱。
这身文弱,从来就不是他的。
是这一家子,拿他们的腰,他们的肩,他们的汗,一点一点,给他换来的。
好让他这双手能干干净净。
能稳稳地去翻那些书,去走那条通往御兽师的路。
他这副弱身子,原来是他们的爱,长在了他身上。
罗影抬起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
这三十年的记忆醒过来,并没有把他变成另一个人。
倒像是庄周做了一场梦,醒来时,多了些看人看事的眼力,可这颗心,还是罗影那颗心。
正因为多了这双眼,他才头一回,把这个家把他护在身后的样子,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擦干了泪,重新挺直了腰。
继续,埋头往前走。
两个多时辰的路,很长。
可又很短。
因为他心里头,揣着个盼头,揣着个家。
他知道,凭着识海里那本【万兽衍策】的本事,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正式踏进【县学】的门,成为一名受人敬仰的御兽师。
到那时候。
就轮到他,来给这个家,遮风挡雨了。
这么想着,那两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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