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有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比起王健脸上那点未脱稚气的精明,这张脸上是另一种东西。
是常年在生意场上,大风大浪里熬出来的。
沉,且威。
一双眼睛不怒自威,正平平地落在王健的身上。
集丰号的当家人。
王健的父亲,王林。
他的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缩着脸色煞白的翠花。
不必问,也猜得到。
这丫头八成是前脚刚迈出账房,后脚就撞上了来寻人的老爷。
那三十两的事,瞒不住了。
王健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
随即,他便放下了茶杯。
被撞破了,他脸上却没什么慌乱。
方才那场跟翠花的拉扯,那点要瞒着家里的小心思,既然爹已经堵到了门口,那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他索性站直了身子,坦坦荡荡地,叫了一声:
“爹。”
王林没应。
他迈步,慢慢踱进了屋。
一步一步,踱得不疾不徐。
他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顺手端起了翠花方才给王健续上的那杯热茶。
他没喝。
只是捏着那茶盖,慢条斯理地撇着浮在水面上的茶沫子。
那撇茶沫子的动作慢悠悠的。
王健认得这副做派。
他爹但凡要拿大主意压人,从来不拍桌子。
越是这么慢条斯理,越是要动真格的了。
王健端起自己面前的凉茶,也呷了一口,神色如常。
厢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伙计们隐约的吆喝声。
良久。
王林才搁下了茶盖,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
“健儿。”
“你说说看。”
“三十两银子,是多大的一笔钱?”
他没抬头,目光还落在那杯茶上。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
王健却听得明白,他爹这是要跟他,好好算一笔账了。
他不慌。
这笔账,他在来的路上,早就替他爹,算过一遍了。
他正要开口。
“你不必急着答。”
王林抬了抬手,把他的话截了回去。
他这才缓缓地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儿子。
那眼神里头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透了的平静。
“你打小锦衣玉食,茶来伸手,饭来张口。”
“你不当这个家,自然不知道这柴米油盐是个什么价。”
他顿了顿,问道:
“我问你。
咱们城外头,那些个种地的庄户人家。
一户,一年到头土里刨食,刨去吃喝,刨去种子农具,到了年根儿底下,能剩下几个钱?”
这个数,王健张口就能答上来。
三两。
可他没答。
他知道,他爹问这话,不是真要他答。
是要借着这个数,往下铺他那套道理。
他便由着他爹说。
王林见他不接,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往下说。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王健面前晃了晃。
“三两。”
“年景好,三两。年景不好,一两都剩不下。”
“再赶上个天灾人祸,非但剩不下,还得卖田,卖地,卖儿卖女。”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三十两,是这么一户庄稼人家十年的嚼裹。”
“是人家一家老小,从牙缝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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