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她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老夫人!这是老夫人她老人家临走之前,亲手戴在您手腕上,留给您的念想啊!”
“您怎么能拿它去当钱!”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就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同窗?您值当吗?”
“您这是要忤逆老爷,还要搭上老夫人的遗物啊!少爷!”
王健笑了笑。
他抬起手,轻轻地打断了翠花的话。
他没有看翠花,只是低头看着那只镯子上,那一点黯淡了的金光。
“不是为了交情。”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这是一笔投资。”
“也是……”
他顿了顿:
“我和我爹之间的,一场道争。”
“我倒要证明给他看。”
“他,是错的。”
他说完,才转过身,把那只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镯子,郑重地放进了翠花的手里。
然后,他淡淡地补了一句:
“这件事,你要是再办砸了。”
“就自个儿收拾收拾,卷铺盖离开王府吧。”
翠花捧着那只沉甸甸的镯子,身子抖了一抖。
她看着少爷那张平静的脸,到底不敢再劝一个字。
含着满眶的泪,福了福身,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厢房里,又只剩下了王健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负着手,望着窗外。
集丰号的院子里,伙计们来来往往,一派繁忙的景象。
这都是他爹守了一辈子,守下来的家业。
他爹的话,他不是没听进去。
那些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三十两,确实是一笔能压垮人的巨款。
万一这次赌输了呢?
万一那罗影,真就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呢?
王健轻轻地笑了一下。
输了,又如何?
他都已经答应了罗影了。
那句话,他已经说出了口。
那个一口应下的行字,他已经说了出来。
商人,可以亏钱。
商人,可以看走眼。
可商人,唯独不能失信于人。
一个商人的招牌,一个商人的信誉,比他金库里堆着的所有银子都要贵重。
甚至,比他这条命还要金贵。
这,才是他王健这辈子想走的商道。
……
另一头。
厢房内。
罗影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他面前的桌上,搁着一碗早就凉透了的粗茶。
茶,没动几口。
他的目光隔一会儿,便往那扇朱漆大门上瞟一眼。
窗外阳光正烈。
日头已经爬得老高,快要到正中了。
罗影在心里头默默地数着时辰。
从这儿到潜鳞书院,便是骑着脚行的【追风驹】,用着【拂风】,也得些工夫。
算下来,离上课的时辰满打满算,只剩两刻钟了。
可王健进去这半天,却迟迟不见出来。
罗影的眉头慢慢地蹙了起来。
不对劲。
取一笔银子,纵是数目大些,要点验,要登账,也用不了这么久。
是出了什么岔子?
就在这时。
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从里头开了。
一道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正是王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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