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赏,是他该拿的。
陈青山收进怀里,低声道:“谢三爷。”
铁三爷听得更堵,袖子一甩,转身去验下一个。
验完之后,他没让众人立刻散开,反倒把秤一收,没好气地扫了所有人一眼:“都别走,器峰那边催着清废器,卯时上山,少一个剥一层皮!”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叫苦。器峰全是上坡,废器又沉,这种活儿,谁听谁头疼。
陈青山却心头一动。器峰,宗门炼器的地方。
一炉接一炉地炼,一炉接一炉地废。废器房这点破烂,他熬了两夜就凑出五十斤,那器峰后院的废器,得堆成什么样?
他没有抬头,只把掌心那只布袋慢慢攥紧。
十颗辟谷丹是小头,器峰那两个字,才是真正砸进他心里的东西。
回到小屋,陈青山没有上床。
他关门,落闩,从怀里摸出一块特意留下的精铁,成色最好的一块。
熔万物,提其精。
他忽然想起这两天熔炼时那点说不清的怪感,从鼎里出来的精铁,是温的。
不烫,是那种贴着皮肤、丝丝往里钻的温,像里头藏着什么东西。陈青山半信半疑,把精铁贴到眉心,闭眼,像打坐那样,试着引那点温意往体内走。
下一刻,他浑身一震。一缕极淡、极纯的暖流,顺着灵脉淌了进来。
比他打坐一整天吸进来的天地灵气,还要纯上不知多少。
那条干涸了二十年的废灵脉,像久旱的地裂,喝到了头一口水。
陈青山猛地睁眼,呼吸都急了。这精铁里头……有元气精华?能吸?
他没敢再试,怕一下吸狠了,闹出动静。可心口那阵狂跳,半天压不下去。
别人修炼,靠灵石,靠丹药,靠门派分的资源。
他陈青山修炼,靠捡垃圾。废灵根又怎样,练气一层卡二十年又怎样,垃圾堆里,是有黄金的。
只是废器房这点废渣太少了,混一次月考够用,想真正喂饱这口鼎,想让练气一层那潭死水往上走,得有源源不断、堆成山的料。
而这样的地方,铁三爷刚刚亲口给他指了一个。
器峰。
院外风声卷着炉灰掠过,陈青山把那块还带温的精铁收进贴身处,手指按在门闩上,却没有立刻落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一夜未必睡得着了,器峰那两个字像一团火,贴着胸口烧。
别人听见的是苦差。
他听见的,是一座金山被人推开门的声音。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