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作五,一人一半。”
一半。
陈青山心里,疼了一下。
这晶粉,是他那口鼎一星一点提出来的。十斤灰才出半钱。凭什么白分人家一半。
可这点疼,他压了下去。
他一个人,一天就摸得到三号那一炉灰,撑死扒一两捧好渣。
方大河手里那块牌,能让整个外炉十几座炉的废渣,都往他陶盆里淌。
一炉,和十炉。
半成不到,和满坑满谷。
他算得清这笔账。
独吞那一点点,是死的。搭上方大河这条渠道,才是活的。
“成。”陈青山没还价,干脆利落,“方管事照应我,我没二话。”
方大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痛快。随即笑得更开,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捶。
“爽快!”他压着嗓子,“陈师弟,你这人,处得来。”
就在这时,火井那头,传来一声破锣似的咳。
“方大河。”
两人齐齐一僵。
鲁长老那截枯树根似的身影,缩在火井边的石台上,眼皮都没全抬。
“你又躲炉子背后,嘀咕什么。”
方大河脖子一缩,赔笑:“没、没什么,长老。跟新人交代两句规矩。”
“规矩。”鲁长老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浑浊的眼睛斜过来,在那捧炉底渣上扫了一下,又慢慢移开。
陈青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老怪物,方才那点动静,全看在眼里。
可鲁长老只是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废渣,爱扒扒去。”他慢悠悠开口,像在说一件最不打紧的事,“别把老子的火脉洞,给搬空了就行。”
“烧炉的料,要是短了一两——”他顿了顿,“老子拿你俩,填炉。”
说完,重新阖上眼,又成了那截没人理会的枯木。
方大河长出一口气,冲陈青山挤眼:“听见没?长老都发话了。”
陈青山却没那么轻松。
“别搬空”三个字,听着是骂,骨子里是松了口。这老头分明把他们那点小算盘看得透透的,偏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顺手给划了条线——只许动废渣,别碰真料。
识货,护短,还给留了条活路。
这火脉洞里头蹲着的,真不是个寻常老头。
当晚收工,方大河把陈青山拽到洞外背风的石壁后头。
“光攒着没用,得变成灵石。”他从怀里摸出半张油纸,皱巴巴的,“黑槐坊,听过没?宗门往外三十里,背着山。专收这些见不得光的料。”
陈青山摇头。心里却把这三个字记死了。
“我有个相熟的材料铺,掌柜姓胡,识货。”方大河声音更低了,“你先提一小瓶最好的出来。东西好不好,他一闻就知道。价钱合适,咱这条道,就长长久久走下去。”
一小瓶最好的。
陈青山想起床脚青砖底下那半钱晶粉,暗红透亮,像一团掐灭了又凝住的火。
“成。”他应下,“我回去备货。”
“三日后,洞口见。”方大河一拍板,转身就要走,走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记着——戴面具。黑槐坊那地方,谁也别问谁是谁。问了,就是结仇。”
夜色里,他那半边赤膊的背影,很快没了。
陈青山摸了摸怀里的破布,慢慢往山上走。
头一笔财路,算是搭上了。
……
同一个夜里,器峰内务房。
灯下,柳青霜翻着火脉洞这一旬的出入册。
一页页都是杂役的名字,灰头土脸的,进进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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