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炉脚碎末,按清炉耗损处置。不是偷,是把没人要的东西捡干净。”
鲁长老嘴角像是动了一下。
也可能是火光晃的。
方大河一拍大腿,忘了腿刚挨过打,疼得又吸了一口凉气。
“对啊!库房那帮人最烦烘湿灰。咱把三号炉灰袋弄漂亮点,他们巴不得少一道活。剩下那些扫地碎末,他们看都懒得看。”
说完,他又看向鲁长老,小心翼翼补了一句:“长老,这样……不算坏规矩吧?”
鲁长老拐杖抬了抬。
方大河立刻往后缩。
鲁长老没抽他,只冷声道:“规矩是给活人走的,不是给蠢人钻的。”
这话不响。
可陈青山记住了。
方大河揉着小腿,嘴里还不忘算账:“那得先把灰烘净,筛匀。可三号炉灰性杂,光靠火铲翻,费时费力。陈师弟,你那挑灰手艺……”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住。
鲁长老还在旁边。
陈青山接得很自然:“我能试。先挑湿渣,再分死灰和带火性的灰。三袋上交灰里,只留火性稳的。扫出来的死渣碎末,另堆一处。”
这话像苦工经验。
鲁长老却看了他一眼。
“只用手?”
陈青山心里一紧。
这老头问得随意,刀却藏在里面。
他露出一点穷苦笑。
“不然还能用什么?弟子连像样的灵纹笔都买不起。”
方大河在旁边帮腔:“这是真的。昨儿还借钱买炉泥呢,穷得叮当响。”
陈青山很想踹他一脚。
你可以帮忙,但没必要这么真。
鲁长老却没追,只走到灰袋前,伸手抓起一把三号炉刚清出来的灰。
灰在他掌心摊开,黑里夹红,红里带湿,粗细混得乱七八糟。
他随手一抖,几粒暗红碎末落到一边。
“看见没?”
陈青山凑过去。
那几粒碎末比普通灰沉,火性细,但外头裹着一层死灰壳。若不用造化鼎,他以前也未必能一眼分出来。
“这是炉脚老灰,不入矿粉账,也不算好灰。库房嫌它杂,火沟吞了又浪费。你能把上头死灰壳剥干净,剩下的,才有点用。”
陈青山点头。
心里却已经开始转。
死灰壳。
火性碎末。
这东西送进造化鼎,未必比普通赤焰灰差。甚至更沉,更压料。
鲁长老像没瞧见他那点心思,只把灰丢回袋里。
“今日起,三号炉试三日。”
“三日内,账面灰袋足秤,成色要比往日高。扫地废灰另堆,别混入矿粉,别碰内炉料,别把火沟刮秃。”
方大河连连点头。
“懂懂懂。”
鲁长老看着他。
“你不懂。”
方大河闭嘴。
鲁长老又看向陈青山。
“你记。”
陈青山立刻道:“账面足秤,灰性提一成;废灰另堆,只动清炉耗损;内炉矿粉不碰,火沟根子不刮。”
鲁长老这才收回目光。
“还有。”
他转身往火井方向走,声音从热浪里传回来。
“做人要活,但别活成虫。”
方大河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小腿,又看了看陈青山。
半晌,他憋出一句:“陈师弟,我怎么觉得,咱俩刚才差点被长老塞炉子里?”
陈青山看着三号废炉旁那堆灰,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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