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脸皮紧了紧。
他回头骂道:“看什么?把册子拿来!”
一个杂役忙跑进屋,不多会儿抱出两本灰皮册。一本是旧物出入,一本是月俸发放。陈青山先翻旧物册。
北山来货第七箱。
碎铁八斤,废木三十六斤,旧木牌三枚。
后头那行墨还新:小石头误烧旧牌一枚,待扣。
陈青山的手指停在“待扣”两个字上。
小石头脸白了,小声道:“山哥,我没有烧。我是看上头有怪纹,才……”
“闭嘴。”
陈青山没回头。
小石头立刻把后半句咽回去。
铁三爷端起茶碗,像没听见:“小孩子手脚毛躁,烧了就烧了。柳执事要查,我总得有个交代。”
陈青山把册子合上一半。
“你要交代,就写管事处置不当。别写小石头。”
铁三爷脸上的笑淡了。
“陈师弟,这不合规矩吧?”
“那就按规矩来。”陈青山又翻开月俸册,“筛灰跑腿月俸六颗。小石头去年十二个月,有八个月只领两颗,三个月领三颗,只有上个月补成六颗。缺口四十一颗。”
铁三爷茶碗里的水晃了一下。
张猛忍不住道:“陈青山,你别给脸不要脸。废器房的账,轮得到你算?”
陈青山抬眼。
“你来算?”
张猛被这一眼看得火起,左手往前一探,竟要去抓桌上的火脉洞令牌。
陈青山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手掌一翻,扣住张猛手腕,往下一压。
没有响动。
张猛膝盖却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脸瞬间涨紫,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陈青山只放出四层初期的火气,薄薄一层,贴着腕骨往里钻,不重,却正好压在旧伤筋上。
院里的杂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以前张猛在废器房抬脚,别人就得让路。
今日他跪得比谁都快。
陈青山低头看着他:“东西可以乱拿?”
张猛疼得额头冒汗,嘴硬不起来。
铁三爷终于放下茶碗:“陈师弟,有话好说。”
“我一直在好好说。”
陈青山松开手,张猛捂着腕子退到一边,眼里恨意还在,脚却不敢再往前。
陈青山把月俸册推到铁三爷面前。
“旧木牌那一笔,改成管事处置。小石头过去一年缺的月俸,今日先补二十一颗,剩下二十颗立欠条,一个月内补齐。往后按册发,少一颗,我拿册子去火脉洞请鲁长老看。”
铁三爷脸上的横肉抽了抽,眼珠在册子、令牌和张猛那只发抖的手腕上转了一圈。
他没再笑。
他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二十一颗辟谷丹,又让人取了纸笔。写欠条时,笔尖在“二十颗”三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陈青山看着他写完,按上手印,才把欠条折好递给小石头。
小石头没敢接。
“拿着。”陈青山道。
小石头手指沾着灰,接过去时眼眶一下红了。他赶紧低头,把欠条塞进怀里,像怕谁抢。
铁三爷把旧物册那行新墨刮掉,重新写成“旧牌一枚,管事处置”。写完,他抬头笑了笑。
“陈师弟如今出息了。”
陈青山拿起那把裂边旧筛。
“还早。”
他没再多留。
院里还有十几个杂役低着头搬箱。小石头攥着欠条站在门边,连呼吸都放轻了。陈青山把裂边旧筛扛回肩上,从铁三爷面前走过去,没有再看张猛。
走到院门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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