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跟兄弟,觉得他们的存在就是给自己丢脸。以前他们进城带自家种的红薯花生来看她,她直接骂他们,说他们穷酸,叫他们以后不要再来了。甚至原主嫁给季崇文都没有通知家里人来参加婚礼。
王翠花看她沉默半天,连忙劝道:“他们太久没见着你,又听说你刚结婚阿文就走了,然后厂子里的人之前又传你的种种,他们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其实他们也舍不得住招待所的,但他们就是想看你一眼再回乡下去。”
林听晚心里堵得发酸。原主能顺顺利利读完中专,全是家里人咬牙供出来的。家里条件那么差,读书要交学费和口粮,家里就那么点积蓄,爹娘干脆断了两个儿子上学的念想,把所有钱、所有细粮全都留给原主。哥哥林大海、弟弟林小海年纪轻轻就下地干活,上山砍柴、下河捞鱼,拼命攒钱供原主读书。他们一家子掏心掏肺疼原主,到头来只换来原主一身嫌弃,想想实在亏欠他们太多。
“妈,我没事,我这就去招待所看他们。”
王翠花愣了一下,她本以为林听晚会不高兴,没想到她如此平静。
“晚晚,你真不恼?”
“妈,瞧您说的,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以前是我不懂事,委屈他们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
林听晚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国营招待离厂区挺远的,步行要二十分钟。
国营招待所是一排矮平房,墙面刷着斑驳白灰,一间房两张木板床,五毛钱一晚。
这了省钱,林家人只开了一间房。
他们打算将就一晚,明天去看林听晚一眼就回乡下。
当林听晚推开房门的时候,屋里四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他们没有想到林听晚居然会赶来。
一时之间,全都愣住了。
林父林喜财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林母黄美玲头发花白,两人怯生生瞟着林听晚。
哥哥林大海皮肤黝黑,看了林听晚一眼又慌忙躲开,弟弟林小海躲在大哥身后,偷偷抬眼瞧林听晚,又慌忙低下头。
从前每次见面,原主冷脸呵斥,他们早已习惯看她脸色过日子。
黄美玲搓着衣角,摔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晚晚,娘听说你男人不在了,你又受委屈了,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就想着过来看你一眼,没打扰你吧?要是你嫌我们麻烦,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林喜财跟着搭话:“晚晚,爸给你带了点家里种的红薯跟鸡蛋,如果你不想吃扔了也行。我们保证只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村。”
林大海也开口:“妹子,爸妈实在是想你想得紧,你放心,看完你,我就带他们回去。”
林小海不敢说话。
以前林听晚总是骂他。
其实林听晚以前叫林小花,是她嫌弃名字难听,上了中学强烈要求改名字。
不止是她,就连乔舒苒也是。
以前乔舒苒叫乔秀美。
看着原主一家人谨小慎微的样子,林听晚都想狠狠骂死原主。
原主的家人多好呀!
她上前一步,语气温和:“爸妈,哥哥,小海,你们不用这么拘束,以前是我不懂事,总冲你们发脾气,是我不对。”
四口人全都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从前的林听晚,看见他们只会嫌弃,怎么可能会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他们说话?
“晚晚,你是不是想骂我们?”
“晚晚,爸知道你心里难受,如果骂我们让你痛快些,那你就骂吧。”
“妹子,你有什么委屈跟哥说,哥给你讨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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