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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刚过，后山矿道的雾气还没散。穆青站在矿道拐角处的阴影里，手里捏着那本唐铮留下的册子。
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软底靴踩在碎石子上，节奏不急不缓。
血蝎从雾气里走出来，穿着执法堂的暗红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淬了腐骨毒的短刀。
她看见穆青，脚步停了一下，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刀柄上。
“这个时辰你不该在这里。”
血蝎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也不该在这里。厉寒不在，执法堂不需要巡逻后山——除非你在查别的东西。”
穆青把册子翻开，举起来让她看到上面的名单。
“三年前被厉寒以‘外出历练’名义调走的内门弟子，一共二十三人。其中有几个是你执法堂调出去的，你应该认识。”
血蝎没有接册子，只是低头看着名单。
她的目光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穆青。
“这些人的失踪档案是我经手办的，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万毒窟。厉寒跟我说他们是叛逃。”
“他说的你就信了？”
穆青从袖子里摸出留音玉简，注入灵力。
唐铮的声音在矿道里响了起来——厉寒的人已经追到甬道口了。我把证据藏在暗格里，然后往毒雾区深处跑，把他们引开。
穆青收起留音玉简，语气沉了几分。
“唐铮是我朋友。他进万毒窟之前让我去找他留下的证据，我找了三年。昨天拿到了，除了这份名单，还有厉寒私下调配禁术毒方的配方手稿。手稿上签的是他的名字，盖的是他的私人印鉴。你还要继续装不知道吗。”
“你拿这些给我看，是想让我背叛厉寒。”
血蝎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她的目光在穆青手里的册子上多停了一瞬。
“你知不知道他给我下了念毒。我的命在他手里。背叛他，我活不过三天。”
“他给你的解药是真的吗。”
穆青翻开册子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行记录。
“唐铮的记录写得很清楚——厉寒给自己注射的念毒剂量只有其他人的十分之一，他体内的念毒根本不会发作。他连自己的毒都舍不得下重，你觉得他会给你真的解药？你每次去领解药的时候，他是不是当着你的面吃一颗，让你以为他也需要解毒？”
血蝎没有说话。
“他吃的那颗是假的。你体内的念毒已经扩散到第三轮，靠他给的解药只能压制不能根治。如果有一天他不想给你解药了，你的下场和万毒窟里那些被扔掉的弟子一模一样。”
穆青把册子合上，递到血蝎面前。
“三天后厉寒回来，大殿上我会把这些证据公开。到时候你站哪边，你自己决定。如果你想继续给他当刀，这把刀迟早会被他亲手折断。如果你想让那二十三个人的名字不再只是失踪档案上的墨迹——明天子时，来炼丹室找我。”
血蝎没有接册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搭在刀柄上的手放了下来。
“卯时三刻会有执法堂的人来矿道换岗。你还有半盏茶的时间离开。”
她转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住了。
“唐铮失踪那天晚上，是我签的封禁令。厉寒说他在万毒窟里偷了宗门禁物，让我封锁入口。我没有多问——以后也不会再多问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
穆青把册子收回袖中，转身往炼丹室方向走去。
回到炼丹室时，林尘已经把大殿平面图摊开在桌上，正用清心草汁在石柱的毒纹缝隙里画引灵纹路。
他抬起头看见穆青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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