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托。
她抬起头。
这是一个完全镜像的世界。
天空是深红色的,地面是白色的。远处的建筑像倒悬的钟乳石,从天空垂向地面。文字是镜像的,谢铭眯着眼看了三秒才辨认出那是“欢迎”两个字——但字的笔画方向全是反的。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
谢铭转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她身后,穿着白色婚纱——林霜的婚纱。
少女的脸是白露的脸。五岁时被送进裂缝的白露,在裂缝中度过了十年,已经长成了少女。
“妈妈把我送进来时,我才五岁。”白露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裂缝的声音,“在这里,时间过得很快。”
谢铭盯着她身上的婚纱。裙摆上的银线花纹和林霜的那件一模一样,连左肩那个蝴蝶结的位置都相同。
“这是林霜的婚纱。”
白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正常的微笑,嘴角没有裂到耳根。
“她来过这里。”白露说,“三年前。她进来时穿着这件婚纱,出去时什么都没穿。”
谢铭的左手婚纱碎片开始发烫。她举起左手,碎片上的银线正在发光,像在回应白露身上的婚纱。
“她等你很久了。”白露说。
谢铭的心脏猛地缩紧。
“谁?”
白露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朝远处那座白色建筑走去。那建筑像一座塔,塔身由无数发光的光点组成——那些光点在缓慢移动,像活着的萤火虫。
“那是记忆之塔。”白露说,“你妻子的投影就在塔顶。”
谢铭的脚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等等。”她说,“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的妻子?”
白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因为她每天都在塔顶看你的记忆。”白露指向塔身那些发光的光点,“那些光点都是她的记忆碎片。她用自己的记忆建了这座塔,只为了在塔顶能看到你的脸。”
谢铭的呼吸停滞了。
她想起林霜消失前说的那句话——“因为我不想死。”
她想起林霜定义的那个命题——“谢铭会记得我。”
她想起钱万里说过的话:自指领域内,被定义的命题会变成实体。
林霜的命题在这里变成了现实。
“她被困在这里了。”谢铭的声音很轻。
白露点头:“因为她的命题只有在自指领域内才为真。在外界,她只是一个消失的人。但在这里,她是‘谢铭会记得我’这个命题的化身。”
谢铭看着那座塔,看着那些发光的记忆碎片。她能感觉到林霜的存在——不是通过L3能力,而是通过左手那块婚纱碎片的温度。
“我要上去。”
白露摇头:“进入塔的人,必须用一个记忆换一个记忆。”
“什么?”
“塔的规则。”白露指向塔底的入口——那是一个由光组成的门,门上刻着镜像文字,“你每一次往上走一层,都要交出一个核心记忆。如果你想到达塔顶,你必须交出你最珍贵的记忆。”
谢铭的手心开始出汗。
“什么记忆?”
白露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你母亲死亡那天的完整记忆。”
谢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最深的伤疤。八岁那年,她用数学预测了母亲的死亡时间,然后亲眼看着母亲在预测的时间点死去。从那以后,她患上了确定性恐惧症——她害怕所有“确定”的东西,因为确定的下一步就是失去。
“你怎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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