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缝隙的内部有某种结构。
像语言。
“裂隙不是漏洞,”熵长老说,“是宇宙在呼吸。”
谢铭盯着那条裂缝。他的L3能力在尖叫——不是警告,是恐惧。他的逻辑体系正在被这条裂缝吸引,像铁屑被磁铁吸走,一点一点地从他的思维中被抽离。
“求真塔认为裂隙是疾病,要封印。”熵长老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认为裂隙是器官。”
“器官?”
“你呼吸的时候,空气进入你的肺,参与你的生命活动。你不需要理解每一个氧分子的运动轨迹,你只需要让它们进来。”熵长老的手按在裂缝边缘,他的手指开始变得透明——不是消失,是变成和裂缝一样的材质,“裂隙也是一样。它不是需要被修补的漏洞,是需要被接纳的——呼吸。”
谢铭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他忽然理解了熵长老在说什么。
混沌派的L4,不是“控制”裂隙。是“成为”裂隙。
“你疯了。”他说。
“你还没疯,是因为你还在用‘疯’这个词定义。”熵长老收回手,裂缝愈合,空域恢复了那种什么都不是的状态,“但你会疯的。每一个L4能力者都会疯一次。疯完之后,你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这个词本身就是裂隙。”
* * *
熵长老没有回答谢铭的第二个问题。
他只是说:“回忆。林霜消失的那一天。每一个细节。”
谢铭闭上眼睛。
废墟。婚纱。光。
林霜站在裂缝的边缘,白色裙摆被裂隙的风吹起,像一面投降的旗帜。她的嘴唇在动。
“因为我不想死。”
谢铭一直记得这句话。这是他所有行动的起点,是他加入求真塔的原因,是他追寻L4的动力。这句话像一根钉子,钉在他记忆的最深处。
“再说一遍。”熵长老的声音像***术刀,精准地切入他的记忆。
谢铭皱眉。他试图再次调用那段记忆——
废墟。婚纱。光。林霜的嘴唇在动。
但这一次,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因为我不想死”。
是一串数字。
2, 3, 5, 7, 11, 13, 17。
质数序列。
谢铭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用力拧紧。
“不可能。”他说。
“继续回忆。”熵长老的声音没有温度。
谢铭再次闭上眼睛。他试图抓住那段记忆,但它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流走。每一次他试图聚焦在林霜的嘴唇上,那个画面就会模糊一分,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照片。
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快。
质数序列。林霜在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因为我不想死”,而是一串质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所有的行动——加入求真塔、追寻L4、与混沌派合作——都建立在一个被篡改的记忆之上。
“你记错了。”熵长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更准确地说——你被允许记错的。”
谢铭睁开眼,盯着熵长老。
“谁?”他的声音沙哑,“谁修改了我的记忆?”
熵长老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谢铭,眼神里有一种谢铭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是疲惫。
“你确定你想知道答案吗?”熵长老问。
谢铭的拳头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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