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在宫中……”
“父皇怎么了?”李承乾放下手里的竹简,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在宫中……薨了!”
嗡——
李承乾脑子一片空白。
他愣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王忠的嘴,仿佛那里面还能吐出别的字来。但王忠只是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都哭不出声来。
李世民,驾崩了?
那个“贞观之治”的李世民,那个被后世吹上天的天可汗,就这么……没了?
不对。
李承乾突然反应过来——父皇驾崩,那他不就要当皇帝了吗?
一颗心从谷底猛地弹了起来,弹得比刚才劈木桩时还高。他的瞳孔微缩,呼吸骤然加快,一种难以名状的狂喜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当皇帝。
他李承乾,要当皇帝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想到了紫宸殿上的龙椅,想到了朝臣跪拜的场面,想到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的圣旨格式——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继位后第一道圣旨该怎么写了。
“王忠!”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语气不容置疑。
“奴、奴才在。”
“传我令——东宫六卫全员集合,接管皇宫所有城门,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啊?”王忠抬头,一脸惊愕。
“啊什么啊,快去!还有,派人去请母后,说儿臣稍后就到,有要事相商。”
王忠一骨碌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铜镜前,整了整衣冠,镜中的年轻人眉目俊朗,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最好的时候。
“冷静,”他对自己说,“你有三个月的准备,有六卫亲兵,有名正言顺的太子身份。朝中长孙无忌是你舅舅,房玄龄、魏征这些人也不会反对太子继位。只要不出岔子,这把龙椅稳了。”
他推门而出,大步流星地往东宫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带起的劲风把他的头发都吹散了。
“舅舅?”
长孙无忌一身紫色官袍,袍角还在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他是大唐少有的筑基修士,一身修为在朝中排得上前三。此刻他的表情却不是严肃,也不是慌张,而是一种……一言难尽的无奈。
“承乾,”长孙无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的人撤了吗?”
“撤什么?”李承乾皱眉,“舅舅,父皇驾崩,现在正是太子顶上来的关键时刻,皇宫当然要换成我的人。您来得正好,随我一起去太极宫——”
“你父皇没事了。”长孙无忌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李承乾的嘴还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什么?”
“你父皇没事了,”长孙无忌重复了一遍,“魂游地府,被魏征丞相一封书信救回来了。崔判官给他添了二十年阳寿,现在已经醒了。”
李承乾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齿轮“咔”地卡住了。
魂游地府。魏征。崔判官。添寿。
这四个词排列组合在一起,在他脑海中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这不是高武大唐。
这是西游。
他僵在原地,嘴巴开合了两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长孙无忌以为他是失望,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承乾,你的心思舅舅明白,但这种事急不得。先把人撤了,去太极宫看你父皇,别让他觉得你有二心。”
李承乾机械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不是“继位大计”了,而是翻江倒海的各种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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