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工作细则,你带着后勤部的同志,会后马上制定,下发各部。我提几条原则:第一,部队转入生产状态,只留必要警戒兵力,其余人员,在训练间隙,一律协助春耕。战马,只要不是即将投入战斗的,临时充当耕马。第二,对那些无人耕种或因主人逃亡、失踪、死亡而无主的田地,划为公田,由附近农户承包,我们出人力、畜力,和他们一起种。”
秋成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收成怎么分,要明确。我的意见是:收上来的粮食,15%作为抗日公粮,统一调配;20%用于根据地建设,修路、办学、办医、武装当地游击队;15%作为再生产储备,留作种子或应对灾年;剩下的50%,归承包的农户自己。这个比例,要反复向老百姓讲清楚,白纸黑字,说到做到。”
李福顺快速记下,忍不住抬头:“司令员,这种子……北方局那边能保证吗?还有运输渠道,那边国民党查得严。”
“北方局既然答应,就有他们的办法。信任他们。而且副政委和我通了气了,已经搞定了不少,正在分批运进来”秋成走回桌边,“我们要做的,是准备好接收,确保种子到了农民手里,能真的撒进土里。张北的接收准备工作,你要亲自盯一下。”
“明白!”
“还有一件事,跟春耕一样紧要,甚至更关乎人心。”秋成的目光投向地图上方,那片代表草原的广阔区域,“察哈尔的牧区,现在还名义上属德王和各旗主管辖,我们暂时不直接介入管理,但民心要争取。接羔保育的季节到了,这是牧民一年最大的事,关系到全家生计。”
李福顺神色一凛,认真倾听。
“命令赵大义,以蒙古游击队和草原游击队为基干,组建流动医疗委员会。从全军各部,抽调一半的卫生员,再想办法聘请地方上可靠的医生,还有那些懂兽医的喇嘛医,组成若干支流动医疗队。”秋成的手指在草原区域虚划了几下,“由游击队保护,深入牧区,免费帮牧民接羔保育,同时给牧民和牲畜看看病。药,北方局也在采购了,会送到张北。让赵大义提前安排好接收和向牧区秘密运送的路线,确保药品能送到医疗队手里。”
他加重语气:“记住,这是去帮忙。态度要诚恳,尊重他们的习俗,尤其是喇嘛医,要虚心请教。我们的人,不许摆架子,更不许指手画脚。人家让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们的人主要是学习、协助。喇嘛医生的钱我们来出。”
秋成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李福顺,仿佛要通过他,看到即将奔赴田垄和草原的所有指战员。
“福顺,把这些原则,给我写进工作细则的最前面,发到每一个支队,每一个连队,每一个工作队。”
他的声音沉缓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所有工作,必须结合当地民情、地貌、天气、水利来安排,因地制宜。不准夸大,不准强做!我们有些同志,热情高,但容易犯急躁病。要多请教地方上的老农、老牧民,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活了一辈子,比我们懂!有多大锅,下多少米,务实求真是第一位的!”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尊重人家的习俗、文化,这是工作的底线。老百姓一时不理解,有顾虑,怎么办?多说、多聊、多沟通!我们的眼界、世界观、价值观,跟老乡们不是一回事,产生隔阂、闹点矛盾,太正常了。但我们的指战员,必须学会用多种方法去化解,去争取。绝对不允许对老百姓动武力,更不许呵斥行事!谁犯了这条,严肃处理!”
秋成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目光似乎穿透了纸张,看到了那片等待播种的土地和即将迎来新生命的草原。
“春耕安排下去了,还得往前想一步。种子下了地,水呢?察哈尔这地方,十春九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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