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秋成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名册。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细细的尘土,声音压得很低:“司令员,按老规矩,先进行基础政治教育,然后甄别——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下的编入支队。大概需要三到五天。”
秋成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坡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九百二十人。九百二十个马背上长大的回民汉子。三到五天,太慢了。西路军等不了,他也等不了。
“我要训话。”他说。
程翠林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九百二十人集中在坡下的空场上。他们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的军装还没换,土黄色的,灰扑扑的,在晨光里连成一片。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搓着冻僵的手,有人抬起头,打量着坡上那个穿着灰布军装、面容清瘦的红军长官。
秋成走到坡沿,站定。
“大家好。我是回民支队的司令员,我叫秋成。”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们可以理解,我就是这支红军的头。从现在开始,我也是你们的头。”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将会全部编入回民支队。听见了吗?”
坡下一片寂静。九百二十人面面相觑,有人左顾右盼,有人低下头去,有人嘴唇翕动着,却不敢第一个出声。他们刚从马家军的俘虏变成红军的俘虏,现在又要从俘虏变成红军——太快了,好歹走个流程嘛。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司令员。”程翠林附耳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这不符合规定。而且强制参加红军,会留下隐患的。”
“没事。我有分寸。”秋成的声音很轻,但程翠林听出了那两个字背后的分量。他没有再说话,退后一步,站到了秋成身后。
秋成重新面向坡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劈开了晨光里的寂静。
“回答我!”
坡下的人群骚动了一下。
“……听见了。”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几分不确定。
“听见了。”又一个声音,比刚才那个大了些。
“听见了。”第三个,第四个,陆陆续续,像冰面裂开了第一道纹。
秋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知道,凡是答应了的,都会受到绝对统御的影响。这是最快的方式。不是说服,不是感化,是锚定。那些声音一旦从嘴里出来,就从一句被迫的应答,变成了他们自己心底的选择。
他扫了一眼坡下。大约三分之二的人已经开了口。剩下的那些还在犹豫,还在观望,还在用眼角余光瞟着旁边的人。
“说话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秋成的声音再次拔高,压过了风声,压过了远处马匹的嘶鸣,“再回答我三次。好——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好!好!好!”
这一次,是异口同声。那些已经答应的人,胸腔里的气被这三个“好”字全部顶了出来,声浪在空场上空炸开,惊起了坡顶落着的几只乌鸦。而那些还在犹豫的、还在观望的,被这声浪一裹,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人都是从众的,想的都是管他的先答应了再说。九百二十人,在这一刻,全部喊出了那三个字。
秋成站在坡上,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坡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里。
“我代表红军,欢迎你们的加入。”
他转过身。
“陈树湘!程翠林!”
“到!”两人同时立正。
“把新战士编入部队。他们都是骑兵,把我们原有的回民战士和他们一起,遴选出两千人出来。编两个骑兵团,韩伟任第一团团长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