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方帐篷里躺着等死。
军医官向他汇报伤员情况时,列了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中岛今朝吾听到一半就摆手让他停了。
“弹药呢?”
参谋长翻开后勤记录本,声音干涩。
“步枪弹储备下降至三分之一。迫击炮弹剩余不足八百发。重炮旅团……”
他顿了一下。
“重炮旅团的炮弹,已经打光了。”
中岛今朝吾闭上了双眼。
八十二门重炮,几千吨炮弹,全砸在了那四公里的阵地上。
那片阵地现在是什么样子?原本起伏的丘陵地带被炮火削成了一个个平台,看上去就像一块被犁了无数遍的荒地。
可秋成的部队还在上面。
坑道炸塌了就重新往下挖,圆木炸断了就换新的,射击口堵了就重新开。
中岛今朝吾想起了一个词——“搬不走的钉子”。
“全军转入防御。”他的声音沙哑,“各师团就地构筑工事,节约弹药,等待伊尔库茨克方面的友军打通联络。”
命令传下去,整个第四军都松了一口气。
日军各部队的士兵听到“停止进攻”四个字时,只是默默地靠在战壕壁上,把钢盔摘下来扣在膝盖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真正的大雪来了。
西伯利亚的冬天,从不跟你商量。
积雪从脚面没到小腿,从小腿没到膝盖,从膝盖没到腰。
一个星期之内,整个勒拿河谷变成了一片白色的坟场。
勒拿河彻底封冻,冰层厚达半米。
中岛今朝吾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不是秋成,是冷。
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四万残兵缩在河谷的帐篷和简易掩体里,棉衣棉裤倒是够,但要命的是没有柴火。
河岸的树早就被砍光了。
一个月的战斗、工事修筑和取暖,把能够到的树全用光了。
再远的地方?那是秋成的控制区。
去砍树,就等于送人头。
中岛今朝吾派了几支小分队试着往外围渗透,想去远处的林子砍些木头回来。
三支小分队出去了,两支没回来。
第三支回来了,带回七个冻伤员和一个消息:外面到处都是秋成的暗哨,走出去两公里就被发现了。
“将军,没法砍了。”负责后勤的参谋低着头汇报。
中-岛今朝吾坐在帐篷里,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第一次在部下面前露出了疲态,对参谋长说了一句。
“给关东军总部发电,把我们的处境如实报告。”
参谋长拿起笔。
中岛今朝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第四军在库列伊斯克以南被秋成部队三面合围,退路被截断。弹药消耗殆尽,口粮仅余一个月份量。气温持续下降,冻伤人数激增,请求物资支援。”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
“否则,第四军将面临全军覆没之危险。”
电报发出去了。
回电很快就来了。
植田谦吉的回电只有一句话:“坚守待援。伊尔库茨克方面正在准备开春后的攻势,物资将通过空投防守投放。”
中岛今-朝吾把电报折好,塞进怀里。
开春。
那是四个月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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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成这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第二军的防线在外围,背靠着无边无际的针叶林。
冷了?砍树。
工兵营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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