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不是试探性的进攻,不是局部的反冲击,是全线总反攻。北面,第三十师团和第四十四师团的残部从战壕里爬出来,端着步枪,挺着刺刀,朝已经被145师占领的阵地冲去。东面,第十七师团和第十九师团的部队从城区边缘出发,沿着被炸得坑坑洼洼的街道,朝赎罪军刚刚攻占的阵地扑去。南面,原本负责守备城区南线的部队也被调了上来,补充到北线和东线的攻击序列中。
每一支队伍的攻击都凶猛得令人胆寒。不是战术层面的凶猛,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才会有的、近乎疯狂的凶猛。
北线。
日军第三十师团的一个大队,约六百人,从一段尚未被完全突破的战壕里冲出来。他们穿着被炮火撕烂的军装,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呐喊着“天皇陛下万岁”,朝145师的一个阵地扑去。
145师的连长趴在战壕里,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土黄色身影。他的连队刚刚经过一夜的战斗,减员超过三分之一。弹药虽然还够,但战士们已经连续作战三十多个小时,疲惫到了极点。
“打!”他没有犹豫。
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在雪地上溅起一串串雪雾,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应声倒下。后面的没有停,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有人被子弹击中,栽倒在雪地里,后面的人从他身边跑过去,连看都不看一眼。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第一批日军冲进了战壕。
白刃战在瞬间爆发。一个日军士兵端着刺刀扑向145师的一个机枪手。机枪手刚从枪架上卸下重机枪,来不及上刺刀,抡起枪托砸过去。日军士兵侧身躲过,刺刀捅进了机枪手的肩膀。机枪手闷哼一声,左手抓住刺刀,右手从腰间拔出匕首,捅进了日军士兵的腹部。
两人同时倒在战壕里。
连长蹲在战壕的拐角处,打空了弹匣,从腰间抽出刺刀卡上枪管。一个日军士兵从拐角处冲出来,他侧身让过,刺刀从侧面捅进对方的肋下。拔出刺刀,第二个又冲上来了。他没有退,迎着冲上去,刺刀捅进对方的胸膛,枪托砸在对方的脸上。
身后的战士冲上来,替他挡住了第三个人的刺刀。
这一段战壕被日军夺回去了。
连长带着残存的战士退到下一段战壕,依托交通壕组织防御。手榴弹在拐角处炸开,机枪从侧翼射击,把正在往前涌的日军截成两段。
但日军的攻击没有停。他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用人命填,用尸体铺路。一段战壕被夺回去,又被打下来,又被夺回去。
一天之内,这一段不到三百米的战壕,易手七次。
七次。
每次易手,战壕里都会多出几十具尸体。两军士兵的尸体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血从战壕的排水沟里流出去,在零下三十五度的严寒中冻成暗红色的冰,把整段战壕的底部铺成一层厚实的、滑腻的冰层。后来的人踩上去,脚底打滑,有人摔倒,爬起来继续打。
战壕的胸墙被炮弹炸塌了好几处,沙袋散落一地,泥土和碎木混在一起。战士们用日军的尸体垒成临时的掩体,趴在尸体后面射击。子弹打在冻僵的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打在沙袋上一样。
第三十师团的一个联队长站在后方的交通壕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那段反复争夺的战壕。他的部队已经伤亡过半,但攻击不能停。土肥原贤二的命令很清楚——夺回阵地,或者战死。
“预备队,上。”他对身后的副官说。
副官愣了一下:“联队长,预备队只剩下不到两百人了。”
“我说,上。”
副官不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