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听到“活路”两个字,眼圈腾地一下红了。
她一边拼命踩着踏板,一边抹着眼泪,声音沙哑着说:“侯爷说得是。俺们家那汉子在北关跟着拉犁,一天能拿两张粮票。俺如今在这工坊里踩车,一天也能拿一张粮票。两口子加起来,不仅能让家里的两个娃吃饱,昨儿个还去范家商会换了半斤白盐。这日子,有盼头了。”
作坊里的几十个妇人纷纷附和,手里和脚底下的动作登时又快了几分。
咿呀的纺车声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暖意。
“沈文度。”秦烈叫道。
“下官在。”沈文度摇着羽扇走上前。
“毛线纺出来,让各营的妇女回去连夜用竹签子织,不比织布那样麻烦,就按老子之前画的那个圈,套头的样式,织成毛衣。”
秦烈用手比划了一个圆圈,“第一批织出来的毛衣,不许卖,全给本侯送到北关屯田区去。守夜营的老兵、拉犁最卖力的流民壮汉,一人发一件。”
“下官明白,这就去办。”沈文度躬身领命。
三日后。
北关荒滩,北风刮得正紧,地上的积雪被风吹起,白茫茫一片。
张铁锤正领着一队汉子在刨地基,冻得正把两只手往胳膊大胯底下塞。
“总兵府发冬衣啦!凡是记了头等功的,都过来领!”
孙大头拉着一辆牛车,扯着破锣嗓子在田埂上大喊。
张铁锤一听,把铁铲一扔,第一个像头黑熊一样扑了过去。
他从孙大头手里抢过一件大红色的、用粗毛线织得厚厚实实的套头衣服,拿在手里直犯嘀咕。
“大头,这是啥玩意?连个纽扣都没有,怎么穿?”
“蠢货,从头上套进去!”孙大头笑骂。
张铁锤依言把大脑袋往衣领里一挤,两条粗胳膊往两边一伸。
那件大红色的粗毛衣极贴身,死死裹住他那宽阔的胸膛。
张铁锤刚穿上,不过十个数的时间,只觉得一股子滚烫的热气从前胸后背腾地一下冒了出来,原本被冻得有些发青的脸色,转眼间涨得通红。
“哎呀娘咧!”
张铁锤惊叫了一声,在原地蹦了三下。
他像是不可置信一般,两只大粗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着,随后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一屁股扎进了旁边的雪堆里。
他在半尺深的积雪里连着打了三个滚,随后猛地站起身,浑身带雪地哈哈大笑,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热的!真是热的!”
张铁锤冲着周围看呆了的流民汉子大吼,“这玩意比三层老棉袄还暖和!风根本吹不透!哈哈,侯爷万岁!”
“给我一件!给我也来一件!”
漫山遍野的流民汉子眼红了,个个嗷嗷叫着往牛车这边涌,工地上爆发出成军以来最狂热的喧嚣。
北关大寨的城墙上。
秦烈按着大刀,静静地看着下方雪地里那群快要乐疯了的粗汉。
“踏、踏。”
一阵轻微的皮靴声响起,范霜华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顺着木梯走了上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外面披着大氅,清冷的面庞被风吹得有些发白。
“侯爷,喝碗热姜汤,去去寒气。”
范霜华将瓷碗递到秦烈面前。
秦烈接过碗,倒也不客气,昂着脖子一口气灌了下去,辛辣的姜汁瞬间让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白雾。
范霜华靠在冰冷的水泥城砖上,一双清冷的美眸看着城墙下那些因为一件毛衣而欢呼雀跃的流民。
“三十万亩荒地,三十万张嘴。”
范霜华轻声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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