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顾清洲背着包袱下了船。
连日奔波,他脸色有些憔悴,身上的青布长衫也沾了尘土。
他走进码头旁的一家旱茶肆,寻了个靠窗的干净位子坐下。
“客官,您歇脚?来点什么茶?”
一个肩搭白毛巾的茶博士快步走了过来。
这茶博士三十上下,精干利落,一双眼睛看似低垂,却透着一股寻常市井人没有的沉稳。
“一碗高碎,两件大饼。”
顾清洲淡淡道。
“得勒!高碎一碗,大饼两件!”
茶博士吆喝一声,转身去提铜壶。
片刻后,茶博士端着茶汤和大饼走了过来。
他弯腰放茶碗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轻却清晰的语调说了一句:
“两淮灶户,苦熬九代。格物谷中,精盐雪白。”
顾清洲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顿。
他霍然抬头,死死盯着这个茶博士。
范霜华和他说过,宣府在关内布有一张大网,名唤“听风”。
华夏通宝流向哪里,听风网的眼睛就盯在哪里。
若他愿意北上,自会有人接洽。
顾清洲按捺住心头的震惊,四下看了一眼。
茶肆里嘈杂一片,没人注意这边。
他看着茶博士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心里瞬间有了判断——此人举止沉稳,眼神毫无市井之徒的市侩,且能一口说出这局内人才懂的话。
这是四海商会、是宣府听风网的暗桩。
“你是听风网的人?”
顾清洲同样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茶博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提起铜壶,给顾清洲的碗里续了水,低声道:
“顾先生挂冠北上,一路辛苦。我们的人在扬州断了线,周德昌和刑部刘大人勾结的铁证,我们只拿到了外围。听闻顾先生与周府私库的书办是旧交好友?”
顾清洲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范霜华还在大牢里,多耽误一天,便多一分危险。
他伸出手,探进怀里,将那本厚厚油布包裹的《两淮盐弊实录》以及子厚拼死偷出来的熔炉账册、炭敬礼单、密会口供,一把抽了出来。
他在桌子底下,将包裹塞进了茶博士的怀里。
“都在这里面。”
顾清洲攥住茶博士的手腕,急促道,“周德昌将妖币熔铸成私银的账册,刑部刘大人收受三万两炭敬的礼单誊抄,还有钱四海当晚在画舫上的口供。范大掌柜如今身陷扬州府大牢,这里面的证据能治周德昌的死罪,能救她的命!请速速报知宣府,让秦侯爷救人!”
顾清洲因为激动,呼吸都有些粗重。
然而,对面的茶博士却面色如常。
他极其自然地将油布包裹藏进宽大的围裙里,手里继续不紧不慢地给顾清洲斟茶。
“劳顾先生费心了。”
茶博士轻声道,嘴角带着笑意。
“范掌柜那边,我们的人已经保护好了。扬州府大牢里,有我们三个内应,没人动得了她一根汗毛。这几天,不过是陪周德昌演一出戏罢了。”
顾清洲一怔,握着茶碗的手有些僵硬:“演戏?”
“若不让周德昌以为自己赢了,他怎么敢把那两万妖币熔成私银?刘大人又怎么敢收那三万两通兑死票?”
茶博士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感谢您提供的这份《实录》,这比我们查到的还要详尽。顾先生放心,侯爷不会让这些硕鼠蹦跶多久的。他们吞进去多少,这次得连命一齐吐出来!”
茶博士收起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