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骂道。
李石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赶忙脱下脚上那双早就冻得硬邦邦、结了冰碴的旧布鞋。
他的脚上长满了红肿的冻疮,有的地方已经溃烂流脓。
可当他把脚伸进那双崭新的雪地靴里时,那股久违的温热瞬间顺着脚底板传遍了全身,舒服得他险些哼出声来。
“张大叔,这鞋子真暖和!跟踩在热炕头上似的!”
李石头用力跺了跺脚,满脸不可思议。
“那当然,这可是格物谷出来的神仙物件。”
老张啐了一口,有些羡慕地看着他,
“大帅疼咱们,关内的那些大头兵,一辈子也穿不上这种军需。今晚夜枭营的黑大队长要在校场指点箭术,你小子去不去?”
“去!当然去!”
李石头一骨碌爬起来,拉上自家的滑雪板就往外跑。
校场的一角,雪堆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几堆巨大的篝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跃,驱散了不少寒意。
几百个新兵和轻骑营的卒子围成了一圈,正眼巴巴地看着最中央的一条汉子。
那汉子身材矮小,皮肤黢黑,正是在鄂尔浑河畔一箭射断伯颜帖木儿帅旗的夜枭营神射手——黑蛋儿。
“黑队长,再给咱们露一手呗!”
“是啊,队长,给新兵蛋子们讲讲,怎么在马上开六石弓!”
底下的军汉们大声起哄。
黑蛋儿黑红的脸上挤出一丝笑,也不废话。
他缓缓伸出右手,只见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齐根断去,只剩下三个指头。
这原本是一双残废的手,但在九边军汉的眼里,这却是不折不扣的军功章。
“别瞎起哄!”
黑蛋儿指了指自己的断手,声音沙哑,
“老子这手,是去年在土木堡被胡人的弯刀砍废的。弓拉不开了,刀也握不稳。按大明旧例,老子这种废人,只能回乡等死。”
校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少老兵红了眼眶。
“但大帅没嫌弃老子!”
黑蛋儿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他左手抓起那张黑色的六石大弓,右手那仅存的三个指头死死扣住牛皮护指,猛地发力!
“嘎吱——!”
整张大弓被他用一种近乎怪异但极度稳健的姿势拉成了满月。
“大帅说了,指头断了,手腕还在!手腕废了,肩膀还能顶!只要心里那股子杀胡狗的气没泄,大明就没有废人!”
黑蛋儿在狂风中大喝一声,指尖骤放。
“嘣——!”
弓弦爆鸣,精钢箭矢瞬间穿透了风雪。
五十步外,一个用冰块雕成的箭靶应声粉碎,化作漫天冰屑。
“好——!”
校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李石头把巴掌都拍红了。
“小子,看清楚了吗?”
黑蛋儿收起长弓,走到李石头面前,拍了拍这新兵单薄的肩膀,“在关外,冷不怕,怕的是骨头软。只要跟着侯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早晚有一天,侯爷带我们去踏平那些胆敢犯边的敌人!”
“跟着大帅!打天下!”
李石头扯着脖子大喊。
“对!跟着侯爷打天下!”
“等老子立了功,回乡娶媳妇,买地!”
军汉们围着篝火,嘻嘻哈哈地大喊着。
有的老兵拿着酒袋,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想起了关内的老娘。
但更多的新兵则是按着刀柄,满脸都是对未来的狂热与期望。
在这冰天雪地的塞外冬营里,大明九边最强悍的一颗颗种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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