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极严!你们当真以为,迎了秦烈,你们的田产、你们的丝绸买卖,还能像现在这般,由得你们说了算?”
此言一出,舱内顿时一静。
江南士绅最怕两件事:一是朝廷不讲理的横征暴敛,二是兵匪进城。
秦烈的名声再好,那也是手里握着刀把子的军阀。
谁能保证他不是下一个董卓?
“可若由着北京这么折腾,石亨和曹吉祥要是真打起来,京城大乱,大明这天,可就塌了!”陆万龄低声道。
就在舱内气氛陷入胶着之时,舱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有节奏的轻叩。
魏国公府的亲兵统领徐忠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小叶紫檀木匣子,快步走到徐俌身边。
“国公爷,码头上来了一个人。递了这个,说是四海商会范会长送来的‘一点微薄诚意’。”
徐俌眉头微挑。
范霜华。
这位在关外和江南声名鹊起的红顶女商人,谁都知道她背后站着的人是谁。
那是秦烈的白手套。
“呈上来。”
徐俌淡淡吩咐。
木匣打开,里面不是俗气的金银珠宝。
最上面是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笺,信笺下则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三叠油墨纸张。
徐俌展信。
信上字迹清秀却极有风骨,落款正是范霜华。
信的内容极简:
“天下之利,在通而不在塞。江南之丝,北京不能禁。关东之马、漠北之皮毛,亦可直达江南。四海商会愿与国公及江南诸君,共分天下商利。”
徐俌移开信,拿起下面的油墨纸。
那是一份详细得令人发指的商盟方案。
“四海商会包销松江、苏州、湖州明年所有的生丝与棉布。价格,比往年市价高出一成。”
徐俌看着上面的条款,缓缓念出声,“且四海商会将开放关外、辽东、朝鲜乃至东洋的商路,凡入商盟者,皆可按股分成。关外的战马、人参、皮毛,直接由扬州、南京卸货。四海商会不收商税,只求江南诸君……行个方便。”
嘶——
舱内响起了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些士绅本就是靠着土地和手工业发家。
高出一成的生丝收购价,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哪怕北京加了税,他们不仅不会亏,反而能赚得盆满钵满!
更不用说那条直通关外和海外的商路。
这哪里是商盟方案,这分明是秦烈扔过来的一块大到无法拒绝的肥肉!
“高出一成……”
陆万龄的一双细眼几乎放出光来,“四海商会,当真有这等胃口?他们吃得下江南这么多的生丝?”
“范霜华背靠秦烈,四海商会的银子如今在关内关外畅通无阻,他们有这个本钱。”
徐绍宽的呼吸也粗重了起来,看向徐俌,“国公爷,这……这可是大手笔啊。!秦烈这是在用银子,给咱们买一条活路。”
胡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不止是银子。秦烈此举,是要将江南的命脉,和他的四海商会彻底绑在一起。今日吃了他的银子,明日他大军南下,江南的官员、士绅,谁还能、谁敢朝他递刀子?”
这章程,阳谋得让人无处可躲。
你明知道那是蜜糖里裹着毒药,可偏偏在面临北京加税的绝境下,你不得不吃下去。
“国公爷,您怎么看?”
李贤看向徐俌。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到了魏国公府这边。
徐俌将那叠商业方案缓缓合上,重新放回木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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