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夜。
赤金河畔,长草被鲜血染成了红褐色。
鞑靼人的悍勇超出了九边军的预料,那些亲卫受了伤也不下马,临死前也要咬断汉人战马的脖子。
但在绝对的兵力和装备优势面前,这种悍勇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燧发枪的白烟在河畔不断升腾,每一次排枪过去,便有一排鞑靼骑兵栽落马下。
打到后来,大明军汉的胳膊都酸了,长刀都被砍出了缺口。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战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千多个鞑靼亲卫,成了一地叠着一地的尸首。
没有一个投降,全数战死。
战场的中央,只剩下二十几匹战马在低头啃着染血的枯草。
额色库汗跪在地上,左臂已被打碎,浑身中了七八箭,大腿上还嵌着一枚铅弹。
他用那柄狼牙棒撑着身体,没让自己倒下。
也速干带着人围了上来,战马在泥泞的血水里打着响鼻。
“额色库,你的兵都没了。”
也速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多了一丝叹息。
额色库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的血沫子顺着胡须往下滴落。
他抬头看着也速干,又看了看天上那轮苍白的太阳。
“也速干,本汗……确实打不过秦烈。”
额色库汗惨笑了一声,“那汉人不是人,他是天上的魔星下凡。输给这种人,本汗不冤。”
他颤抖着右手,缓缓扔掉了那柄沉重的狼牙棒,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刀。
也速干身后的校尉面色一紧,刚要抬枪。
也速干抬手止住了手下。
她知道,这是额色库汗最后的体面。
“也速干,转告秦烈。”
额色库汗将短刀横在自己的脖颈上,一双鹰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草原枭雄的光芒,“他是厉害。但这塞外的风,从来吹不顺汉人的旗!本汗在长生天那里,等他!”
噗嗤!
寒光一闪。
鲜血激射而出,洒在赤金河的河水里。
额色库汗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双眼圆睁,最终重重地栽倒在草丛之中。
这位称雄漠北的鞑靼枭雄,就此落幕。
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额色库汗,马背上的也速干大声道:
“把额色库的尸首裹了,战马带上!全军拔营,回新城,向大帅报捷!”
“报捷——!”
齐声欢呼,声震荒原。
三日后。
新城内,积雪初融,四处都是湿漉漉的泥泞。
中军大帐前,几千名刚从黑山谷退下来的步卒正在擦拭着火炮和枪械。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和骄傲。
踏、踏、踏。
马蹄声碎。
也速干翻身下马,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黑布包裹,快步走进了中军大帐。
大帐内。
秦烈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儒衫,正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孙子兵法》静静翻看。
顾清州、柳成林、郭登三人正在一旁低声商议着开春后的屯田事宜。
“也速干,参见大帅!”
也速干单膝跪地,将那黑布包裹双手捧过头顶,“幸不辱命!属下率部在赤金河畔截杀鞑靼残军。激战两天一夜,歼敌一千七百余众,无一漏网!此乃鞑靼额色库汗之尸首,请大帅过目!”
大帐内陡然一静。
顾清州和柳成林对视一眼,皆是面露喜色。
额色库汗一死,漠北鞑靼算是彻底没了共主,接下来的十年,塞外将再无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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