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席卷北方,天下大势已定。
范家要的不仅是后宫的一席之地,更是秦烈政权中属于范家那份的绝对话语权。
可是……自己想要的仅仅是母仪天下吗?
范霜华转过身,坐回软榻上,眼神有些迷茫。
她习惯了掌管四海商会,习惯了挥掷千金、调度天下货运调度。
如果将来秦烈登基称帝,自己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难道就要像历代皇后那样,被深锁在冰冷的后宫里,每天领着嫔妃绣花、掌管内务、等着皇帝临幸?
想到那种日子,范霜华心头一阵窒息。
她想跟着秦烈并肩站在一起,想继续替他执掌天下的财权与商路,做他不可或缺的臂膀。
“可古往今来,哪有皇后抛头露面管生意的道理?”
范霜华低声自语,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后宫不得干政,更何况是掌管财政大权?
朝中的文官御史不会答应,天下的名教礼法更不会容许。
这种想法,在这个时代简直是骇人听闻。
她心里矛盾极了,既盼着穿上这身嫁衣嫁给他,又害怕嫁给他之后,自己就再也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范掌柜了。
“小姐,您嘟囔什么呢?”
小翠凑过来问。
“没什么。”
范霜华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乱麻,恢复了往日的干练:
“四海商会那边,近期的账目都核对清楚了吗?”
小翠连忙点头:
“都清算好了。对了小姐,这两天咱们范府门槛都要被踩破了!”
范霜华挑眉:“又是江南那些商家?”
“不止!”
小翠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
“连南京六部的那几位尚书、侍郎大人,都私下派亲信送来了重礼!名义上是给咱们商会贺喜,实际上……还不是看大帅如今拿下了草原和辽东,势不可挡,南京那帮老老爷们坐不住了,想借咱们范家的路,给大帅送投名状呢!”
范霜华冷笑了一声:
“一群风吹两边倒的狐狸。以前大帅在宣府苦战,他们作壁上观。如今辽东大捷,他们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小翠问道:“那、那些礼……咱们收不收?”
“收!为什么不收?”
范霜华站起身,将嫁衣小心翼翼地脱下,交给了绣娘保管。
“他们敢送,咱们就敢收。按规矩登记造册,一分不少地记在账上。等我到了宣府,全部交给大帅过目。南京六部想押注,就得拿出真金白银来。”
换回平日里一身利落的锦袍,范霜华身上的柔弱与忧伤一扫而空,重新变回了那个算无遗策的四海商会大掌柜。
——
一个月后。
扬州城外,大运河码头上。
数十艘高大的官船与商船一字排开,船头上挂满了大红灯笼与彩带,旗帜遮天蔽日。
这不仅是范霜华北上的船队,更是运送给宣府数十万大军整整一整年粮饷与冬衣的庞大舰队。
水师统帅郭斩云一身甲胄,挺拔如枪,带着几名军将立于码头前。
四海商会几位掌柜也躬身立在身侧,神色肃然。
范霜华身穿一袭大红斗篷,风姿卓越地走到众人面前。
她先看向四海商会的二掌柜,沉声吩咐:
“二掌柜,我这一去宣府,江南与北方的商路调度便交由你全权主持。南京六部送来的投名状账本已核对无误,后续各路商道的利润抽成,一分一毫都不许差错。若有人敢打商会的主意,直接调动侯爷的地方治安队,不必留情!”
二掌柜赶忙抱拳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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