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还没有打完。”
寨墙上的苗兵听到这话,脸色纷纷变了。
他们很清楚,石寨虽然坚固,却经不起炮火反复轰击。
真打起来,死的不会只有亲卫和死士,寨中的妇孺也躲不过。
杨应龙看了看身边的儿子。
孩子仍抱着他的腿,哭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
许久,他才问道:
“主帅可敢对天发誓?”
杨信直视着他。
“我杨信从不失信于降者!”
“若我交出金印、兵符和地图,你真能保我妻儿?”
“本帅说到做到!”
杨应龙沉默了。
山风越来越冷,西征营的火把在夜色中不断跳动。
两尊山地钢炮静静立在坡上,炮口对着石寨,像两头随时会张口的猛兽。
杨应龙看着那两尊火炮,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
终于,他仰头长叹。
“罢了……”
“数百年基业,终究毁在本王手里。”
他转身朝寨内喊道:
“取纸笔来!”
一名亲卫很快送来纸墨。
杨应龙在寨墙后的石台前坐下,铺开宣纸,提笔写了起来。
山风吹得纸张不断作响。
他写得很快,字迹却没有乱。
降书中写明自己兵败请降,自愿交出土司印信、兵符、地图和往来文书,并保证寨中兵马放下武器,听候处置。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又添上一句:
“幼子年幼,恳请主帅保其性命,使其脱离兵祸。”
写完后,杨应龙取出私印,重重盖在降书末尾。
他将降书卷好,塞进竹筒,叫人顺着绳索放下寨墙。
竹筒很快送到杨信手中。
杨信打开后,仔细看了一遍。
张松林凑过来,低声道:
“字迹和私印都没问题。”
杨信点头。
“取纸笔。”
后方文官立即上前,铺纸研墨,按照杨信的意思写下一份保命文书。
文书上写得很清楚:苗王幼子不问叛乱之罪,准其活命;苗王妻妾及寨中老弱,若放下兵器,也不加杀戮。
杨信取出主帅大印,盖在文书上。
鲜红的印记落下,字字便有了分量。
他将文书交给亲兵。
“送上去。”
亲兵接过,沿着石桥把文书送到寨墙下,再由苗军吊上去。
杨应龙接到文书,反复看了几遍。
直到看清那枚鲜红的主帅大印,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他将文书折好,塞进孩子贴身的衣兜里。
“拿好了。”
杨应龙低下头,替孩子整理衣襟。
“下山之后,听官军的话,不要记仇,也不要想着回来报仇。”
“去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长大。”
孩子拼命摇头。
“我不走!父王,我不走!”
杨应龙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他抱起。
孩子搂着他的脖子,哭声越来越大。
杨应龙眼眶发红,却强行压住情绪。
“记住父王的话。”
“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将孩子交给两名卸下兵器的老亲卫。
那两人用绳索护住孩子,缓缓从墙头吊下。
石桥这边,西征营早已准备好。
张松林亲自带人上前,将孩子和两名亲卫接了下来。
孩子哭着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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