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高,却让院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往后,这里的朝廷,姓秦。”
院中一静。
东南沿海走私猖獗,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可倭国火器竟然越过沿海防线,穿过数千里山路,落到了叛乱土司手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走私了。
东南沿海,恐怕早有人和内陆势力暗中勾连,借着叛乱土司的手,向西南输送兵器。
大明这块江山,藏着的病,比他们之前想的还要深。
张松林在旁边低声道:
“主帅,若东南沿海和内陆叛军彼此呼应,只怕天下大局……”
“慌什么?”
杨信打断他,收回目光。
“先把贵州收拾干净。东南的事,大帅自会派人去处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木架被压得吱呀作响。
两名医官抬着竹担架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右腿缠满了布条,血迹已经渗了出来。
正是龙老七。
“主帅!”
看到杨信,龙老七挣扎着想起身。
杨信快步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躺好,别乱动!”
龙老七眼眶发红,咬着牙道:
“属下无能,没能亲手斩了杨应龙,还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放屁!”
杨信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
“若不是你带人炸了水闸,断掉石寨的退路,昨日这一仗哪会这么顺利?真要硬攻,西征营不死上几百人,拿不下这座寨子!”
龙老七怔住了。
杨信转过身,望向院中列阵的西征营将士,拔出佩刀。
“听令!”
院中顿时安静下来。
“苗民龙老七,弃暗投明,率部破水闸,断敌后路,此战首功!”
他声音一顿,继续道:
“即日起,拔擢龙老七为新编贵州营千户,统领贵州各寨归顺新军。赏金百两,赐宅一座!”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肃然。
新编贵州营千户!
这可是正五品武官,掌一营兵马。
龙老七躺在担架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原本只是山里出身的农户,成了义军后干的都是舔血的活,何曾想过有一天能挂印封官,统领一营兵马?
“主帅……属下……”
他的嘴唇哆嗦起来,眼泪很快涌出眼眶。
旁边的医官刚要阻拦,龙老七已经撑着担架翻了下来,单膝跪地,重重叩头。
“属下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主帅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哭得声音发颤,肩膀也跟着抖动。
杨信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按住他的肩膀。
“起来!”
“我西征营的千户,不跪天地,只跪军法!把腿养好,贵州剩下的摊子还等着你去收拾。”
“遵命!”
龙老七狠狠抹去眼泪,扯着嗓子应道。
周围将士也纷纷握紧刀柄,高声喊了起来:
“主帅威武!”
“西征营威武!”
喊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杨信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随后,他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下一封军报。
天生桥大捷,杨应龙出降,贵州主要叛乱平定——这些都写在其中。
但比起战果,更重要的是缴获的倭国火绳枪、广州商人私运火器,以及东南沿海势力向内陆渗透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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