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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司大会结束后的第三日。镇远府城,夜色沉沉。
府城西南角,一座三进驿馆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着的全是佩刀按枪的西征营亲兵。
屋内灯火通明。
张松林穿着一身暗红绒服,正坐在案前翻看贵州各县送来的文书。
上面记的,都是这几日改土归流的进展。
忽然,屋角掠过一道黑影。
门环未响,来人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案前。
那人穿着夜枭营特制的夜行服,腰间挂着两柄短匕,黑巾遮面。
他单膝跪地:“参见张参谋!”
张松林手里的朱笔没有停,只淡淡问道:
“什么事?”
“禀参谋,这三日来,城里不太安分。播州杨氏余党、水西安氏的大寨老,还有思州田氏的掌事,暗中密会了四次。”
朱笔微微一顿。
张松林抬起头,冷哼一声:“这三家往日为了山界、水利,恨不得打出人命。如今倒是穿一条裤子了。”
他放下朱笔。
“在什么地方碰头?身边有多少护卫?”
“城西的顺安客栈。那是思州田氏的暗产,四周布置了二十多名苗山死士。兄弟们不敢靠得太近,怕惊了他们。”
“怕打草惊蛇?”
张松林冷笑。
“他们既然敢在镇远城里聚头,就没打算安分。可查清楚他们在谋划什么了吗?”
校尉面露难色。
“客栈里有熟悉山地听音之术的苗巫守卫,我们没能潜进去。不过……昨日丑时,三名土司各自派出一名信使,骑快马分三路出了城。”
张松林的眼神沉了下来。
“去了哪里?”
“播州那一路往云南去了。要不要拦?”
张松林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隔着夜色传来。
“云南……”
他低声念了一遍,随后转过身。
“播州杨氏、水西安氏、思州田氏,在贵州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扎得比谁都深。如今丢了地,交了粮,他们心里能服气?”
张松林伸手合上窗扇。
“在贵州,他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那就只能去外头找靠山了。”
他看向校尉,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让他去!我倒想看看,沐家敢不敢趟这趟浑水。”
校尉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云南沐氏,世代镇守云南,封黔国公。
西南土司之间姻亲交错,不少大土司都与沐家有着私交。
如今若说谁能替这些人向朝廷说句话,除了云南黔国公府,确实找不出第二家。
“参谋,那另外两路信使呢?”
“跟紧,不要动手。”
张松林走回案前,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看他们还联系了哪些旧部。至于云南这一路——”
他抬起眼。
“让路上的兄弟动手,把信截下来,抄一份,再原样送出去。别让他们察觉。”
校尉按刀抱拳:
“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话音落下,黑影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张松林站在墙边,目光落到那张西南舆图上。
贵州全境、云南边界、四川南界,山川隘口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播州杨氏虽已覆灭,残余势力却还在。
水西安氏根基深厚,手里仍有兵。
思州田氏则掌握着盐铁通路。
这三家若真拧成一股绳,再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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