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酒水,脸儿向里,也不转过身来。高国叫问:“王姐呢,怎么不出来牵马?”老冕、老巅拉开长凳,挥衣袖拂去灰尘,请华春坐了。高国、安南二位经理在下首相陪,两个员工另坐一桌。
内堂里咳嗽声响,走出一个白发老人来,说道:“客官请坐,喝酒么?”说的是浙江口音。高国说:“不喝酒,难道还喝茶?拿瓶茅台上来。王姐哪里去啦?怎么,这酒店换了老板么?”老人回答:“是,是。孙女,拿瓶茅台。不瞒各位,小老儿姓魏,原是本地人,自幼在外做生意,儿子媳妇都死了,心想树高千丈,叶落归根,这才带了孙女回故乡来。哪知道离家四十多年,家乡的亲戚朋友全不在啦。刚好这家酒店的老板娘不想干了,就十万块钱盘了给小老儿。唉,总算回到故乡啦,听着人人说家乡话,心里就说不出的受用,惭愧得紧,小老儿自己可都不会说啦。”
少女低头托着一只木盘,在华春等人面前放了杯筷,将酒放在桌上,又低着头走开,始终不敢向客人瞧上一眼。
华春见这少女身形婀娜,肤色却黑黝黝的甚是粗糙,脸上似有不少痘瘢,容貌甚丑,想是她初做这卖酒勾当,举止生硬,当下也不在意。
高国拿了一只野鸡、一只黄兔,交给老魏说:“洗剥干净了,去炒两大盆。”老魏说:“是,是!老板要下酒,先用些酱牛肉、卤花生。”少女也不等爷爷吩咐,便将卤菜端上桌来。安南说:“这位是青团物流集团的华总,少年英雄,行侠仗义,挥金如土。你这两盘菜倘若炒得合他胃口,你盘酒店的本钱不用一两周便赚回来啦。”老魏连说:“是,是!多谢,多谢!”提了野鸡、黄兔去了。
安南在华春、高国和自己的杯中斟了酒,端起酒杯,仰脖子一口喝干,伸舌头舐了舐嘴唇说:“饭店换了老板,酒味倒没变。”又斟了一杯酒,正待再喝,忽听马蹄声响,两乘马自北边道上奔来。
两匹马来得好快,倏忽间到了店外。只听一人说:“这里有饭店,喝两碗去!”高国听口音是四川人,转头张去,见两个汉子身穿青布长袍,将坐骑系在店前的大榕树下,走进店来,向华春等晃了一眼,便即大剌剌坐下。
这两人头上都缠了白布,一身青袍,似是斯文打扮,却光着两条腿,脚下赤足,穿着无耳麻鞋。高国知道四川人大都如此装束,头上所缠白布,乃当年诸葛亮逝世,川人为他戴孝,武侯遗爱甚深,是以千年之下,白布仍不去首。华春却不免稀奇,心想:“这两人文不文、武不武的,模样可透着古怪。”只听那年轻汉子叫道:“拿酒来!格老子高原的天气真热,硬是把马也累坏了。”
少女低头走到两人桌前,低声问:“要什么酒?”声音虽低,却清脆动听。年轻汉子一怔,突然伸出右手,托向少女的下巴,笑着说:“可惜,可惜!”少女吃了一惊,急忙退后。另一名汉子笑着说:“晋师弟,这花姑娘的身材硬是要得。一张脸蛋嘛,却是钉鞋踏烂泥——翻转石榴皮,格老子好一张大麻皮。”姓晋的哈哈大笑。
华春气往上冲,伸右手往桌上重重一拍说:“什么东西!两个不带眼的狗崽子,却到我们拉萨来撒野!”
姓晋的笑着说:“张达,人家在骂街呐。你猜这娘炮是在骂谁?”华春相貌像他妈妈,眉清目秀,甚是俊美,平日只要有哪个男人向他挤眉弄眼地瞧上一眼,势必一个耳光打过去,此刻听这汉子叫他“娘炮”,哪里还忍耐得住?提起桌上的一把锡酒壶,兜头摔过去。姓晋的一避,锡酒壶直摔到店门外的草地上,酒水溅了一地。高国、安南站起身来,抢到那二人身旁。
姓晋的笑着说:“这小子上台去扮娘们,倒真勾引得人,要打架可还不成!”安南喝道:“我们是青团物流集团的,这位姓华。你天大胆子,到太岁头上动土?”这“土”字刚出口,左手一拳已向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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