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写着秦字的纸还在,折得整整齐齐。
包子还在,还没有凉,他记得,哥哥说凉了就不好吃了,纸巾包着,牙刷,牙膏都在。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东西重新塞好,然后抱着布袋,等。
等了没多久,殿门开了。
臣子们鱼贯而出,看见坐在台阶最下面的小公子,都愣了一下,低头行礼,匆匆走过。
扶苏没有看他们,等他们走完,扶苏拿着他的东西走了进去,门口侍卫认出了公子,不敢阻拦。
嬴政站在殿内,逆着光。玄色常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二十四五岁的秦王,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但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嘴唇也有些干,像是昨夜没睡,他的面前是李斯,顿弱,尉缭还有王翦蒙骜等人,正在商议吕不韦罢相和嫪毐叛乱之后的事情处理后续。
正所谓大事开小会,秦国最有权势的人便都站在这里了。
忽然站在上位的嬴政看到了殿门口的扶苏和他提着的帆布袋,松了口气,挥挥手打断了正在商议的众臣,“卿等先定好一个章程,然后再呈上来。”
正在商讨的大臣们也注意到了扶苏,纷纷称是,退出了殿外,只是出去的时候纷纷瞅了两眼扶苏提着的帆布袋和装包子的塑料袋。
殿内只剩下了几个伺候的内侍,嬴政还有扶苏,以及殿门口守着的锐士,此时还没有那个中车府令赵高跟在身边,几年后赵高才会逐渐被提拔。
然后嬴政开始下台阶,不快不慢,玄色衣摆在晨风里晃。
八十一级台阶,他走得和平时一样稳,但扶苏注意到,大人的步子比平时大了一点。
嬴政走到扶苏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这个头发歪了、麻履穿反了、怀里抱着鼓鼓囊囊东西的小东西。
扶苏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大人!”
他从石阶上蹦起来,把怀里的东西举过头顶。
“三十遍‘秦’字!扶苏写完了!”
嬴政接过那沓纸,眼前的东西让嬴政一惊,白得发光,薄得像蝉翼,不是竹简,不是木牍,不是帛书,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东西,很轻便,却又写着很多字。
他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纸角翻了一下,他下意识按住,指腹触到纸面——滑的,凉的。
“这是什么?”他问。
扶苏歪了歪头。
“纸。”
嬴政看了他一眼。
扶苏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小牙。
“这是咸阳宫没有的东西,大人,好看吗?”
“凑合。”
嬴政把纸折好,然后把一沓只用了几张的纸全都收进袖中。
“扶苏写了很久!”
“嗯。”
“手都写酸了!”
“嗯。”
“大人不说点什么吗?”
嬴政低头看着他,这个小东西,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而且——他是不是胆子变大了?以前扶苏虽然不怯他,但从不会这样追着问。
“写的不错。”嬴政说,过了一会继续问道,“此物从何而来?为何字如此小?还有,昨夜…你去了何处?”
扶苏的眼睛亮了,像有人在那双黑眼睛里点了一盏灯,他笑起来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嘴里塞了两颗枣。
然后他把帆布袋举起来。
“还有!”
嬴政看着那个布袋,布面的触感很奇怪,不是他认识的任何织物。
上面印着一行字——“XX超市,新鲜每一天”。
他没有管那些,只是打开布袋,伸手进去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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