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就陪他玩,他出八分,咱们就全买下来。”
“我倒要看看,国库里能有多少布用来填咱们江南的无底洞。”
“等他们布卖光了,咱们再把布价涨到一钱五分,连本带利赚回来。”
商人们纷纷点头,这是资本最常用的垄断手段。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南商帮动用了数百万两白银,疯狂吃进市面上所有的皇家机布。
然而,一个月后,沈一蛟崩溃了。
运河上的沙船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匹的皇家机布被卸在码头上,价格依然是死死的八分银子。
江南商帮的银库见底了,但北方的布却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他们到底有多少布......”沈一蛟瘫坐在太师椅上,双眼血红。
他的资金链彻底断裂了,底下的织户因为卖不出布,已经开始在商会门口闹事。
“会长,不能再收了,再收,咱们就要家破人亡了。”管事跪在地上痛哭。
沈一蛟猛地站起来:“备船!我要去京师!我要亲眼看看,到底是谁在织这些布!”
十天后,京师。
沈一蛟通过重金打点,终于托工部的一个主事,换取了一个进入皇家纺织厂参观的名额。
他本以为,会看到成千上万的织女,被皮鞭驱赶着日夜劳作。
但当他走进厂区,听到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时。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呆呆地站在一台机器旁。
他看着那枚钢制梭子以他视线无法捕捉的速度来回穿梭,看着那雪白的布匹如流水般吐出。
旁边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正在百无聊赖地整理线头。
“这......这不用人去织?”沈一蛟伸手想去摸那梭子。
“别碰,手不想要了!”看守的太监一把将他推开。
沈一蛟退后两步,冷汗湿透了后背。
作为大明最顶级的商人,他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赔本赚吆喝。
这种不用人力的铁疙瘩,生产成本低得令人发指。
八分银子卖给他,皇家依然在赚取暴利。
而他,还妄图用有限的银子去买断这种无限产出的商品。
“完了,松江的布业完了,大明所有的织户都完了。”
沈一蛟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几名锦衣卫走进了厂区。
“谁是松江商会的沈一蛟?”领头的百户问。
“草民......草民在。”沈一蛟颤抖着举起手。
“陛下有旨,宣你进宫。”
乾清宫的偏殿。
朱翊钧坐在桌案后,看着跪在地上抖若筛糠的江南首富。
“草民沈一蛟,叩见吾皇万岁。”
“起来吧。”朱翊钧指了指旁边的圆凳。
沈一蛟哪里敢坐,依然跪着。
“你去过纺织厂了,感觉如何?”朱翊钧问。
“陛下神兵天降,草民服输,草民的家产,凭陛下处置。”
沈一蛟知道自己囤积居奇对抗朝廷,已经是死罪。
朱翊钧笑了。
“朕要你的家产干什么?朕的布,一天赚的钱,比你整个商会一年赚的都多。”
沈一蛟愣住了。
“朕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杀你。”朱翊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们松江商帮,手里有全天下最熟练的收棉渠道,有最广阔的卖布网络。”
“你们唯一的缺点,就是还在靠压榨农妇的血汗来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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