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要么是官宦家眷,要么是大户使唤的贴身丫鬟。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过着线索。
杨老账没有死。有人把他藏在米行的空院子里,每天有一个穿牛皮靴的女人给他送饭。那个女人不走前门走后巷,绕开馄饨摊的视线死角,在午后人少的时候来。
温景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他没有回头,沿着后巷往馄饨摊的方向走。馄饨摊的老汉正在收摊,见他走过来,笑了一下。
"先生来一碗?"
"来一碗。"
温景行在摊子前的条凳上坐下。老汉手脚麻利地下了十几个馄饨,热气腾腾地端上来。汤面上漂着葱花和虾皮,香味窜进鼻子里。他低头喝了一口汤,然后随口问了一句。
"老伯,这几天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牛皮靴的女人往巷子里走?"
老汉的手顿了一下。
温景行没有抬头看他。他继续喝汤,眼睛盯着碗里的馄饨,像是只是随口闲聊。
"穿皮靴的——"老汉的声音有点犹豫,"有。天天来。午后就从那边过来,走到巷子口就进去了。我以为是米行的人呢。"
"认识吗?"
"脸没看清。裹着头巾,低着头走过去,不瞧人的。"
温景行又喝了一口汤。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起身走了。
他没有回客栈。他沿着巷口的街道走了半圈,绕到馄饨摊对面的茶楼,上了二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巷口和米行的后巷。他要了一壶粗茶,坐下来等。
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
午后,一个裹着靛蓝色头巾的女人从街口那边走过来。她低着头走得很急,脚步却意外地稳。她没有左顾右盼,直接拐进了后巷。温景行隔着窗户看她的背影——她个子不高,腰板直挺,穿了一件灰布棉袄,棉袄的下摆露出来一截牛皮靴的靴筒。
他放下茶杯,推门下楼。
绕到后巷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雪地上多了一串新鲜脚印。温景行走到后窗外,贴着墙听了一会儿。屋里没有动静。他正准备离开,后窗忽然从里面推开了半扇,杨老账的脸露了出来。
"你——"杨老账看见他,脸色刷地白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温景行没有说话。他把手里那把烧残的账册残页举起来,让杨老账看清楚。
杨老账盯着残页看了几息,嘴唇抖了抖。他没有问"这是什么"——他认出了残页上的字迹。那是他自己的笔迹。
"进来说。"杨老账把后窗推开,让温景行翻进来。
屋里的空气很闷,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暗红的炭。杨老账把后窗重新关上,坐到灶台边的矮凳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不说话。
温景行没有催他。他找了另一张矮凳坐下,把残页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沉默了很久。
"你是什么人?"杨老账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县衙的人?还是——查账的?"
"都不是。"温景行说,"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路过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数字。"
"三十二石——"杨老账低声说,"你看到了。"
"看到了。还看到了账册被撕掉的十七页。还有——"温景行停了一下,"孟淳的死。"
杨老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裤。
"你连孟大使都知道——"他的声音更哑了,"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得死。"
"你说说看。"
"因为我知道那三十二石粮食去了哪里。"杨老账抬起头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不是在逃命,我是在等人。等一个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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