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日还向我抱怨,说你上回帮他炼的那炉‘清心丹’,吃吐了三位试药的弟子。”
巴宝贝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心虚了几分。
“那、那是因为我在传统配方的基础上做了亿点点改良……”
“你把清心丹炼出了麻辣味。”
“辣能提神醒脑嘛……”
聂海龙看着她,没说话。
晨风穿过松林,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巴宝贝被他那双眼眸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这位大师兄的目光明明温润得很,可落在身上总让她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看透了的感觉。
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底下是深渊,深渊里有一双眼睛在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比喻不太好。巴宝贝在心里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
“那个……师兄你继续看书,我不打扰你了!”她笑嘻嘻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合十冲他拜了拜,“我这就去丹峰,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松枝上的丹朱做了个鬼脸:“你等着,我明天带更好吃的来诱惑你!”
丹朱嫌弃地别过了头。
巴宝贝一溜烟跑了。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清虚峰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灵鹤们终于安定下来,各自回到原位,松枝轻摇,晨光静好。聂海龙站在窗前没有动,目光落在巴宝贝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神色深了几分。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清虚峰四周缓缓收拢,将他院落周围百丈之内的一切气息都隔绝在外。
聂海龙转身,走回屋内的书案前。
案上除了那卷剑修心得之外,还摊着一张灰白的绢帛。绢帛上用朱砂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线条繁复交错,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却又比寻常阵法多出了几分诡异的戾气。阵图的中央画着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眼瞳深处有一点猩红,宛如凝固的血。
这是灭世阵图的草稿。
他花了三年时间推演,如今只差最后三处节点没有完成。一旦完成,阵图嵌入天地脉络,三界灵气便会在顷刻间逆转,届时山河倒悬,生灵寂灭,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聂海龙低头看着那张阵图,面上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眼底却翻涌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暗色。
那是长年累月压抑在心底的东西。
道心破碎。
这四个字,天衍宗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师尊不知道,他的同门不知道,世人只知道天衍宗的首席大弟子聂海龙,是千年难遇的天生道体,剑心通明,前途无量。
没有人知道他修行的每一天都在与什么对抗。
他眼中的世界与旁人不同。灵气在他眼里不是祥和的瑞光,而是扭曲的、黏稠的、令人作呕的灰色雾气。众生在他眼里也不是鲜活的生灵,而是一具具行走的皮囊,面目模糊,毫无意义。
他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人是蝼蚁。
这种感觉从小就伴随着他。像是在他的神魂深处盘踞着一头蛰伏的恶兽,时时刻刻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值得,不配存在,不如毁去。
他一直在克制。
用师尊传授的清心心法,用剑道中的静字诀,用日复一日的打坐和诵经,把那股毁灭的欲望一层一层地压下去,压在神魂最深处,不让它冒头。
可压得越深,反弹得就越厉害。
三个月前,他在后山闭关,差一点就没能压制住。那天夜里,方圆十里的草木在一夜之间枯萎,鸟兽伏尸遍地。他在最后一刻收住了手,没有让那股力量蔓延到有人烟的地方。
但也只是差一点。
从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