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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鸣双膝跪地,叩首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下官定谨记陛下教诲,秉公查案,肃清地方蠹虫,不负百户身份,不负圣上天恩。”“起来吧,敕书拟好之后自会有人送到锦衣卫衙署。”万历重新倚回软榻,目光又落回窗外纷飞的海棠,语气重回慵懒,褪去了方才片刻的凝重,只剩帝王深藏的倦怠,“往后在外查到紧要密情,不必走寻常通奏路子,寻朕心腹内侍递入西暖阁便可。朝堂盘根错节,你的折子,不经任何人之手。”
魏鸣垂手立起,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眉目沉敛,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深知万历这句话看似是格外恩宠,实则是将一柄最锋利的刀,悄悄递到了他手中,也将他推到了满朝文武的对立面。
但是这对于魏鸣来说也是一个天大的机会,这意味着魏鸣如同圣上亲卫一样,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沉寂片刻,殿内檐角铜铃轻响,拂落满室海棠碎影。
“另外,朕还有一案要托付于你。”万历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慵懒的声线里,掺了几分沉甸甸的烦闷,彻底扫尽了闲逸之气。
“陛下明示,下官万死不辞。”魏鸣躬身拱手,神色肃穆。
万历指尖轻轻敲击着软榻扶手,节奏缓慢,却带着帝王压在心底的焦灼:“近日国库空虚,九边边防战事吃紧,将士粮饷、军械补给尽数短缺,急需两百万两白银支援边防,户部屡次上奏,皆言无银可调,朕实在发愁,不知你有什么办法吗?”
这话落地,西暖阁内瞬间寂静无声。
两百万两,绝非小数。寻常税赋、商税、农税皆是定额,层层上缴早已入了国库或被层层截留,短时间内根本无从筹措。开源需经年积累,节流难解燃眉之急,这也是满朝文武束手无策、让帝王日夜忧心的死局。
魏鸣略一思忖,声音沉稳清亮,字字笃定:“可肃清吏治,追缴贪墨赃银。”
他心中通透无比,万历朝看似市面繁华、商贾云集,实则朝堂上下贪腐成风,层层盘剥,民脂民膏大半落入官员私囊。
真正流入国库的钱粮,十不存三。此前他查办的上川县七品县令赵明义,区区一介地方微官,盘踞一方数年,便能私藏二三十万两赃银,良田宅院无数。
七品小吏尚且如此,手握肥差、镇守富庶之地的高官权贵,所贪墨的银两,更是难以估量。短时间充盈国库、解边防燃眉之急,唯有深挖吏治积弊,抄没贪官赃银,是最快、最稳妥的法子。
万历眸中微光一闪,淡淡的倦怠散去几分,目光落在眼前这名年轻的锦衣卫百户身上:“大明朝大大小小官员万余名,遍布朝野内外、地方各省,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觉得,该从何处着手肃清,方能事半功倍,又不至于搅动朝局动荡?”
帝王问话暗藏深意,他要的不是一刀切的肃贪,是精准破局、快速得银,且能牢牢掌控局势,不引发朝堂动乱。
魏鸣神色不改,思虑周全,缓缓开口:“可先查江南一带的盐官。”
他向前半步,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天下盐利,半出江南。两淮、两浙盐场,乃大明财赋重中之重,食盐为官营专卖,垄断天下民生,油水最是丰厚。历来盐税,皆是国库重要进项。”
“可近些年江南盐务早已烂至根基。盐官上下勾结、沆瀣一气,对上瞒报盐产、截留盐税,对下压榨盐户、私贩官盐,更与地方乡绅、江湖盐枭暗中串通,私盐泛滥,官盐滞销,本该入库的巨额盐利,尽数落入盐官集团私囊。”
魏鸣语气愈发坚定,句句戳中要害:“此地官员品级不高,却手握肥差,抱团贪腐,积弊数十年无人敢查。一来他们根基集中,牵连范围相较于京中权贵更小,动手不会动摇朝堂根本;二来江南富庶,盐官贪墨数额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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