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放新值进门。
可不管选哪一个,门若出事,名字都在册上。
“末将能担门内军纪。”薛闻铮说,“不能担宫外民怨,不能担内库流言,不能担无朱批换防。”
他答得干净。
也退得干净。
裴照玄的脸色终于难看。
他夺来的朝会,此刻像一张铺开的网。
每一个人都站在网上,却没人肯往前踩第一脚。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
是宫门外有人摔倒,随即被雨声吞了半截。
陆慎下意识往门口看。
一个小黄门从檐下奔来,鞋底全是泥,跪在门槛外。
“启禀诸位大人,西华门旧值有人晕过去了。”
李惟昌的手指猛地按住册页。
“叫什么?”
小黄门喘着气:“冯策。”
册上的第一个名字。
殿里百官都看见李惟昌的脸白了。
册子不是纸。
是人一个个倒在雨里。
裴照玄道:“先换人。”
李惟昌看着他:“谁署?”
“兵部先行。”
“谁担?”
这一回,问话不是从宫门传来。
是从兵部主事口中传来。
裴照玄的袖口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发怒。
可怒气刚起,就撞上黑匣、药方、换防册和门外晕倒的队正。
怒气不能署名。
威压也不能救人。
周伯衡忽然低声道:“裴相,银库不开,北渠药钱断;换防不换,宫门先倒人。两件事压在一起,外头会以为朝廷不救灾,也不守门。”
裴照玄看向他。
周伯衡没有退。
“若民怨先起,再换防,就是防民。若先换防,再开库,就是救灾。顺序也要有人担。”
这一句,把满殿人的背脊都按弯了。
顺序也要有人担。
陆慎第一次觉得朝堂上的每一个字都有重量。
不只是令。
不只是钱。
连先后,都能压出人命。
李惟昌把换防册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空白得刺眼。
他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小印,放在册旁,却没有盖。
“臣可写兵部经办。”他说,“但臣不写主令。”
裴照玄冷笑:“你们都要本相写?”
没有人答。
但满殿眼睛都答了。
权在你手里。
名也该在你手里。
裴照玄的目光扫过周伯衡,扫过李惟昌,扫过薛闻铮,最后落到那盏已经彻底凉透的药上。
皇帝仍不出来。
可皇帝不出来,朝堂反而处处都是皇帝留下的空位。
每个空位下面,都要填一个名字。
殿门外又有小黄门奔来。
“启禀,西华门外北渠女医求见,说她们不闯门,只求换防时别把药方踩湿。”
李惟昌闭了闭眼。
冯策晕在门里。
女医跪在门外。
旧值不能撤,新值不能进,药方不能湿,银库不能开,皇帝不能醒。
满殿的权,终于被一本湿册钉在了地上。
裴照玄伸手去拿笔。
这一回,他握住了。
可笔尖悬在册尾,迟迟没有落墨。
李惟昌把头叩下去。
“请裴相署名换防。”
薛闻铮也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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