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张开款名。”
周伯衡没有动。
小吏再挪到工部纸前。
“工部大人,若堤断,给小的一条能走的路。”
工部主事额头渗汗。
最后,他挪到太医院院判面前。
“院判大人,若病名未定,给小的一张能抓药的方。”
院判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出来。
灾县小吏跪了一圈。
膝盖上的泥在青砖上拖出一条黑痕。
这条黑痕把六部回签纸连成一圈,又把圈口拉回空药匣前。
曹谨看得眼眶发热。
他手里的回签纸忽然不重了。
因为比纸重的东西已经跪在门口。
许闻霜从帘后看见那条泥痕,低声道:“不能再让他跪。”
魏嬷嬷问:“谁接?”
许闻霜没有答。
谁接,谁担。
这四个字如今挂在每个人手腕上。
裴照玄终于开口:“先收灾县人入偏廊,给热汤。”
灾县小吏抬头。
他脸上没有喜色。
“热汤能当药吗?”
裴照玄的手指一紧。
这句话让他刚搭出的台阶断了一半。
他可以给热汤,给伞,给一间偏廊避雨,可这些都不是药粮。
朝堂争权,第一次被一个小吏问得没有余地。
周伯衡把户部回签纸拿起来。
“开临时药款,须有人署名。”
裴照玄看向他:“户部不能署?”
“户部可署拨款,不可署路稳,不可署药方,不可署灾县无人闹事。”
李惟昌立刻道:“兵部可署护送,不可署开款。”
工部主事道:“工部可署临道,不可署药方。”
太医院院判咬牙:“太医院可署原方,不可署钱粮。”
六部第一次不是互推。
是各自只敢认一块。
可灾县小吏要的不是一块。
他要能拿回去救人的整条路。
陆慎把一张空白长条纸铺在地上,正对空药匣。
“那就一块一块写。”
满殿官员看向他。
陆慎道:“兵部写护送,户部写药款,工部写临道,太医院写原方,政事堂写总领。每一块都署名,每一块都担责。”
灾县小吏低头看那张纸。
他不懂朝堂,却懂空匣。
“写完,药能走吗?”
陆慎没有替任何人答。
他只看向裴照玄。
裴照玄知道,这一笔若写,政事堂就要总领;若不写,空药匣会一直摆在门槛上。
门外还有雨。
雨里还有人等药。
他缓缓拿起笔。
顾承弼在殿角看着,忽然明白老师又要赢一次。
只要这张长条纸写成,灾县人能被暂时安置,六部能各认一块,政事堂能重新总领局面。
这是短胜。
可他也知道,短胜下面压着空药匣。
裴照玄第一笔落下。
政事堂总领灾县临药事。
周伯衡随后写:户部暂开药款。
李惟昌写:兵部护送至北渠渡口。
工部主事写:临道由工部验。
太医院院判写:原方照旧。
五行字写完,灾县小吏看着那张纸,眼睛终于亮了一点。
“小的能带走?”
裴照玄道:“能。”
小吏伸手,却没有立刻接。
他看了看空药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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