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洞。每个洞里,都有一只人的眼睛在窥视。那些眼睛睁得老大,还在滴溜溜地转。不用说,窗外有众多人在密切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援手郑飞。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彬不敢轻举妄动——人家已有援手,好汉难敌人多,恶狼难敌众犬。该收手时就收手,免得打不住黄鼠狼反惹一身骚。想到此,李彬笑了,身上那股杀气顿消,代之而起的是一派温和。
郑飞笑道:“这就是我的安排。我已通知了我这里的门人弟子,现在他们一定都看到了——你李家堡大少,正准备对我行凶。这后果你该想得到:无论今后你走到哪里,江湖中人都会对你另眼相看,被人唾弃。你一世英名,付诸东流。你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因为你违背了江湖道义,当然为人不齿——”
李彬不等他说完,态度温和地接口道:“是吗?谁说我要杀你了?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你?是你多虑了。我不过是口渴了,想过来讨杯茶喝。既然深夜无酒,也只好如你所说,以茶当酒了。”说罢走上前,自顾自端起桌上的茶喝了起来。
李大少再糊涂,也不敢拿自己的声誉和偌大家产,去做众目睽睽之下的凶手。所以他随机应变,顺风转舵,借喝茶下了台阶。喝完茶,他对郑飞和皇甫玉龙拱拱手,丢下一句话:“这世上,你们也该听说过,有一种专门杀人的人,他们是不会顾忌任何事情的。”说罢就此离去。看那模样,分明是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空手而回。
郑飞待李彬走后,这才真正长吁一口气,放心大胆地笑了。他走到后窗,拉开窗子,只见七八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一个个花着脸,睁着眼望着他,等着领赏。他掏出身上的钱,一一塞进那些脏兮兮的小手里。一群小萝卜头得了赏钱,高兴得蹦蹦跳跳,转眼跑得没了踪影。
郑飞在李彬面前说安排了门人弟子,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恐吓之计,是与他斗智的把戏。那么短的时间内,他上哪儿找那么多帮手?况且,他也不愿在自家门人面前丢人。
他在望江楼花园发现李彬的秘密时,就已料到对方不会放过自己,定会杀人灭口。于是就地找了七八个小乞丐,暗中嘱咐他们伏在窗外照做,事后有赏。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子弟遍布各地,找几个小乞丐易如反掌。孩子们一听有赏钱,自然乐意听从他调遣。
这一场斗智,显然是李彬心虚,对郑飞的话深信不疑,这才不敢造次,见好就收,借喝茶下台。郑飞虽然赢了,却让一旁的皇甫玉龙吓出一身冷汗。他知道,郑飞绝非李彬对手,便是加上自己,恐怕也难敌。多亏郑飞想出这恐吓之计,可这也只是暂时把李彬吓退。往后的路该怎么走?李彬会放过他吗?
——
七月初六。离王憨在云晟城望江楼约战弥勒吴,只剩一天。
云晟城中一处独幢三合院里,天刚亮,孙飞霞便备好了三牲水果、香烛纸钱等拜神之物,在天井中摆上小供桌。她庄严肃穆地合十跪地,叩头祈祷。没人知道她在祈求什么,没人猜得到她此刻的心情,也没人听得见她喃喃的双唇在说些什么。
她之所以这么做,说明心中郁结难解,有着难以排遣的事在折磨她,让她睡不安枕、坐不宁席。或许是一夜噩梦,醒来难以平复,这才焚香祈祷,寄托心事。
王憨仍陪在她身旁。他还是老样子,拥被高卧,懒懒散散,有气无力。或许是不再服药了吧,他双目有些呆滞地望着远方,眼神不再明亮,不再有活力,甚至有些晦涩,布满阴影。虽然在她身边,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也没长胖,依旧是挺拔瘦削的身材。可他的神态萎靡不振,透着一股苍凉、孤寂,和一些无可奈何的迷惘与困惑。
他往日的笑容哪里去了?他往日的爽朗、诙谐、多言又哪里去了?看来他在孙飞霞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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