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不断——但那终究是以后的事。
夕阳红,红似血。乌鸦叫,声如噎。秋风吹,败叶落。尘土飞扬路人惊,是走是留意不决。
此时王憨肝肠寸断,一步一血泪地踩在夕阳里,直向远处围观的路人行去。
没人能分辨出他本来的面目——他风尘仆仆,整张脸已被血染红。可每个人都知道他是“快手一刀”,一个死而复生、身经数次生死之战而仍能屹立不倒的“快手一刀”。他的名字实在响亮:独战丐帮“虬颡二丐”与“丐门伯仲”,力挑“长江水寨”,击毙江南总教习“飞天狐”,重创“武当三剑”——这些战绩早已家喻户晓。他豪放不羁、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令敌胆寒,也令他成为人人仰慕的传奇。人人都以能见他一面为荣,都想一睹他的风采。
此刻见到他的人,无不感叹唏嘘,为他大无畏的英雄气魄所折服。当然,他们更想知道他怀中的女子是谁——能为情而死,可歌可泣,不愧为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想那甘愿为他而死的女子,定是他的红颜知己。美女爱英雄,倾情献终身。
于是,当他抱着皇甫玉梅艰难地来到围观的路人面前,掏出银票想雇一辆马车时,每个车夫都争先恐后地说自己的车跑得最快、最平稳。
王憨抱着皇甫玉梅坐上马车,绝尘而去。
有人会问:他王憨怎能置朋友不顾,留下最好的兄弟弥勒吴独自离去?难道他不知道弥勒吴和白玉蝶还在浴血苦战?
王憨当然知道。可他如今伤痕累累,身疲力竭,心力交瘁,已失去再战之力。若留下来,非但不能助弥勒吴、白玉蝶一臂之力,反会拖累他们,让他们分心。与其如此,不如离去,好让弥勒吴无后顾之忧。
他反复思量:与其全军覆没,不如保留实力,以雪今日之耻。他相信弥勒吴会谅解他——他不是懦夫,也不是临阵脱逃。大丈夫生而何憾,死而何惧?最要紧的是,他不能死,尤其不能束手待毙。
他了解弥勒吴,相信他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能带着白玉蝶离开这充满血腥的搏杀之地。但他也不得不往坏处想——世事难料,往往出人意料。他心里放不下,忐忑不安,一直在为弥勒吴和白玉蝶祈祷,祈祷他们能平安脱身,能有再见的一天。若天不从人愿,那便不只是他个人的悲哀,而是参与此战所有人的共同悲哀。
他发誓要为弥勒吴、白玉蝶报仇雪恨,要杀光参与此战的所有人——不管他们本领多大。挡我者死,见人杀人,见鬼杀鬼!他报仇心切,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定以一当十,以十当百,气吞山河,豪气冲天。不杀光那些人,誓不为人!然后将他们的头颅割下,告慰弥勒吴、白玉蝶、皇甫玉梅的在天之灵。待大仇得报,他再自杀追随他们而去,以酬知己。
何为情?何又为爱?何为真情?何又为真爱?
王憨当时昏迷,不知皇甫玉梅究竟死于谁手。但从车夫口中得知昏迷后发生的一切后,他悲痛欲绝,心坠万丈深渊,急怒攻心,喷出一口鲜血。他心道:孙飞霞,念及你我曾是儿时玩伴,我本有饶你之心。奈何你自寻死路!你……你……
王憨本已不愿再想起过往种种——无论那是一段情,还是一段孽,他都准备遗忘。毕竟他曾真心爱过她。正如皇甫玉梅所言,他不敢承认那是段稚嫩的爱。他想,既然爱过,就不该有恨,得饶人处且饶人。所以他努力去忘掉她,甚至忘掉坠江她那令自己心痛的眼光。可如今,他想忘也忘不了了——这中间已不单纯是他与她的恩怨,还牵涉到皇甫玉梅的死,以及一个无辜的新生命。
路况很坏,马车不时上下颠簸。王憨固执地抱着皇甫玉梅微温的身体,忍受着因颠簸牵扯伤口带来的阵阵剧痛。冷汗直流,他却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真的”消失了。
他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