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元宵刚过。
凉州城,城门大开。
城头上,没有旌旗,没有守军。
只有一面残破的大夏旗帜,孤独地飘扬着。
沈砚站在城头,身边是四百多个伤痕累累的士兵。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衫,手里拿着生锈的刀枪,甚至还有锄头。
他们看起来,不像军人,更像一群乞丐。
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来了。”阿古珞指着远方。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一样压了过来。
马蹄声如雷,震动着大地。
奥斯曼汗国的五万大军,到了。
沈砚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敌军,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想起周述文,想起陈举人,想起老魏,想起石敢。
他们都在天上看着他。
看着他,如何用这五百条命,去撼动这五万头畜生。
“放箭。”奥斯曼主将勒住战马,傲慢地挥了挥手。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覆盖了凉州城头。
沈砚带着人,躲进城垛后面。
箭矢落下,钉在砖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分钟后,箭雨停了。
奥斯曼人以为守军都被射死了。
主将大喜,下令攻城。
几万奥斯曼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向凉州城。
他们架起云梯,呐喊着往上爬。
沈砚看着那些爬上来的敌人,直到他们离城头只有三步远。
“杀!”
一声令下。
几百个岳家军,像疯了一样跳出来。
刀砍,枪刺,石头砸。
第一批爬上来的奥斯曼士兵,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被推下了云梯。
尸体,在凉州城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用火枪!”奥斯曼主将大怒。
后排的火枪手上前,对着城头齐射。
沈砚带着人,再次躲起来。
铅弹打在城墙上,碎石飞溅。
等射击间隙,他们再跳出来,继续肉搏。
就这样,从日出,杀到日落。
五百人,守着一座空城。
杀退了奥斯曼人十几次进攻。
城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城上的守军,也越来越少。
沈砚的左臂,又被砍了一刀。
阿古珞的右腿,中了一箭。
四百人,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沈参军,”一个士兵靠在墙角,肚子被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我不行了。帮我……帮我告诉石敢,我没给他丢人。”
说完,那士兵头一歪,断了气。
沈砚看着他,看着这一百个即将死去的弟兄。
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岳帅,”他在心里默念,“你他妈的快点来啊。”
“再不来,我们就真的死绝了。”
二月十六,黎明。
奥斯曼人发起了总攻。
这一次,他们动用了攻城车,撞向了凉州城门。
“轰!”
城门破了。
奥斯曼士兵,像决堤的洪水,涌进了凉州城。
沈砚带着剩下的一百人,退到了城中心的钟楼上。
那是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杀了。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刀,等着死亡降临。
奥斯曼主将骑着高头大马,走进了凉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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