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倒是有毅力,想往上爬死在上面,难不成是看今年新出的熊出没电影看傻了,以为自己是山神到了天池能王者归来,老板烦躁地想。
麻烦!
他的家属一报警,警察准来盘问,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人是从他店里出去的,他要是啥也没说没劝,传出去“见死不救”、“黑店老板”,他还用做生意吗?
“啧。”一股邪火没处发,老板咂了下嘴,动静在这只有风雪呼啸和炉火噼啪声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他摸出烟盒,叼了根在嘴上,没点,就这么干叼着。真他丫的晦气,早知道今天挂个“歇业”的牌子。
“喂,小伙子”老板把烟拿下来,在皱巴巴的烟盒上磕了磕,最终还是没忍住,冲着那个墨镜背影开口,语气硬邦邦的,“你叫啥名儿?”
墨镜人端着粗糙的茶杯,热水氤氲的白汽短暂模糊了他的下颌线。
他喝得很慢,听到问话,停了下来。
“我叫,沈负。”
一杯热水见了底。
报个假名的张安把杯子轻轻放在磨损严重的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前台,从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平整的五十元纸币,放在掉了漆的木质台面上。
顿了顿,他听懂了老板那声“啧”里包含的所有烦躁与顾虑。
补了一句:“登山包、登山靴还有物资。”
“我的路上丢了。”
最后一句找补的挺不走心,但老板开心了。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省事,老板躁郁的心情顿时松快了些。
他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那种熟练的笑容,迅速拉开柜台下的抽屉,嘴里的话也热络起来:“现金还是刷卡?我们这儿装备齐全,抗寒的、登山的、应急的都有,保准你用得趁手!”
顺势将台面上那张五十元纸币往前推了推,推到张安手边:“这茶水钱算在装备里头了,不另收你的。”
张安没说什么,拿起那张纸币,随意地塞回军大衣口袋。
“呼——呼——”
风雪声不一会儿吞噬了张安的背影,老板从窗子那看,直到看清人没倒在他店附近便收回视线。
雪地里张安竖起军大衣那磨损的毛领,掩住口鼻,只露出墨镜遮掩下的半张脸。
雪片疯狂地拍打在他身上和镜片上,很快又凝结成更厚的白霜。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背包,没有片刻迟疑,朝着山峰更隐晦的方向,一步一步,踩进没膝的深雪里,开始了攀爬。
虽然他今年已经二十六岁,比老板预想中那些“十八岁就去死”的少年要年长许多,但老板确实没想错。
他是来长白山寻死的。
1300米左右的海拔,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是一种能渗进骨头缝里的冷。
张安在一块向外突出的悬崖边缘停下脚步。
这里像是被巨斧劈出的一角,背靠着被称为“小圣山”的山体,正对着远处云雾半掩的长白山主峰。
视野开阔得惊人,也空旷得骇人。
以现在的体质,他感受不到太冷,就没拿出背包里的无烟炉取暖。
背包里没找到热水,但他找到了一瓶烧酒。
看来那老板是笃定他不会下来了,干脆让他在死前装得文艺一点,更有仪式感。
天黑了,刚好这里是背风坡,张安搭好帐篷,睡了一晚。
第二天,张安裹着军大衣半个身子探出帐篷,天已破晓,但晨曦并非温柔地弥漫。
东方的天际裂开一道璀璨的金边,仿佛熔化的金液倾泻而出,瞬间点燃了覆盖在长白山主峰之上、那些亘古不化的厚重雪冠和冰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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