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柳如是抬眼看向苏哲,眸中波光流转,柔声道:“苏公子,这首曲子叫《金风玉露引》,正是那日见了你写的那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后,妾身闭门数日才勉强谱成的。此前还从未弹起过,今日,还请苏公子鉴赏。”
“有劳柳大家。”苏哲立刻拱手道。
“苏公子客气。”柳如是微微欠身,不再言语,十指齐齐放在了琴上。
琴声骤起。
初时轻灵如晨露,高远清亮。
琴声层层递进,时而清风拂面,时而流水潺潺,时而骤雨打芭蕉,时而夜月照空山。
旋即便又转的清淙起来,带出一股子绵长似水的柔情。
继而,琴声忽然扬起,恍若金风过处,万花齐绽,又如细雨洒落清溪,泛起点点涟漪。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周明远张着嘴,半晌没合拢,想要拍手叫好,却怕乱了此刻情境。
刘景明亦是眯着双眼,如痴如醉,满脸的陶醉。
苏哲坐在那里,心中也是一片翻涌。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前世那些顶级的音乐会、演奏会,他为了附庸风雅,也去过不一些。
可柳如是的琴声,与那些全然不同。
她的琴里有离别的愁绪,有一个女子在月光下独坐窗前、望着空巷子的无尽等待,更有金风,有玉露,有相逢的欢喜。
他只是写了给了两句残句,可是,柳如是却把那两句词弹活了。
“苏公子。”柳如是双手轻抚琴上,止住琴弦颤动后,看着苏哲,微微一笑,道:“这首曲子,可还入得了你的耳?”
苏哲站起身,向着柳如拱手赞叹道:“柳大家琴技,冠绝天下。苏某今日能得闻此曲,三生有幸。”
“柳大家,在下今日才算明白了列子那句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以及圣人那句三月不知肉味,究竟是做何解了!”周明远也连忙满脸激动一句,然后转头向苏哲道:“苏兄,明远今晚欠你的这份人情,欠大了!”
刘景明也回过神来,拱手赞叹道:“柳大家琴艺已入化境,今日一闻,此生无憾。苏兄,这份人情,我与明远兄确是欠下了。”
“三位公子谬赞了。”柳如是微微一笑,向着三人还了一礼,目光却是落在苏哲身上,定定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期盼道:“苏公子听了妾身这首金风玉露引,当日那残句,今日可有诗兴,写成全篇。”
刘景明和周明远也向着苏哲看去。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寥寥两句,就已如此惊才绝艳。
若是能写出全篇,不知该是何等华章。
苏哲闻言,眉头微皱,心中暗暗叫苦。
顾清音才给他抄了那么多律赋,再者说,此前因为这残句就惹了是非,好不容易才用一首蝶恋花哄好,若是再起波折,只怕再来一首也难过关了。
就在这时,沿着隔壁雅间忽然传来了杯盘摔落在地的声音,旋即,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喝骂声:“什么江宁第一清倌人,不过是个卖笑卖唱的**罢了!我家公子花了五百两银子请见一面,却是推说什么身子不适!我当是真不适,结果转头就抱着琴去陪几个穷酸书生!怎么着,秦淮河上卖唱的姐儿如今不爱银子了?开始嫌银子臭了?你倒是清高上了!”
秦妈妈听着这话,脸色立刻一变。
柳如是的神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苏哲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也不曾想,因为今晚自己要来,竟是叫柳如是得罪了恩客。
这时候,隔壁的吵嚷声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是越来越响,盏儿碟儿碎的好似下雨一般。
秦妈妈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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