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竟还敢向兵部报捷,说斩首倭寇八十余级,击退倭寇进犯。我父亲接到松江知府的急递时,气得摔了茶盏。可又能如何?松江府的事,他一个江宁知府管不了,只能具本上奏朝廷,等待上头的处置。只可怜那松江府的百姓,刚遇天灾,又遇人祸,不得已下,只能流离失所,四处逃难。”
苏哲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二千兵额实额不足八百,军械朽烂,接战即溃……这也太过荒唐了些……”
周明远和孟运然也是满面错愕。
“苏兄,明远兄,你以为松江府如此,别的地方便好得到哪去?我大周开国时,兵马何等骁勇,北驱北蛮,南平诸夷,战无不胜。如今承平百年,那群勋贵武将早已烂到骨子里了,只知吃空饷喝兵血、军械朽坏、操练废弛,十府里九个半都是如此。真不知若有一日边陲糜烂,该当如何……”说到这里,刘景明长叹一声,满面忧虑地重重一拍桌子,怒声道:“这群武将,吃朝廷的俸禄,守不住国土,护不住百姓!该杀!当真全都该杀!”
周明远见状,急忙将茶盏递过去,笑着安抚道:“景明兄消消气,先喝杯茶。”
苏哲端着茶盏,静静听着。
刘景明这番话骂得固然痛快,但他根据前身的记忆,知道大周武备松弛,根子不止是那些武将贪婪,也在大周朝重文轻武的祖制上。
太祖皇帝以武立国,初开国时,那些武将的地位还不算低。
可承平之后,太祖皇帝担心这些军头做大,再加上皇子夺嫡之事牵扯到了不少勋贵武官,太祖皇帝便兴了几场大案,而后开始有意压制武将。
偶有战事,也是文官做正,武将做副,而且文官更拿着监军之责,阵斩了武将也无碍。
百余年下来,到了本朝,文官集团把持朝政,武将处处低人一等。
莫说是那些地方上的武将,便是贵为枢密副使的文汉臣,在大朝会上,都被当朝大相公指着鼻子怒骂他是“贼配军”,满堂文官哄堂大笑,无一人觉得不妥,甚至被传为笑谈。
日常里文官们还常常攻讦文汉臣心怀不臣之念,弹劾他的奏章堆起来能有一人那么高。
这可是枢密副使,天下武人榜样。
连这等人物都是这般处境,底下的武将们又能好到哪去?
升迁无望,待遇低人一等,动辄得咎,遭受弹劾,换做谁不会心灰意冷,不想着吃喝玩乐、安享富贵,有几个还会想着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当着刘景明和周明远说。
刘景明虽然愤世嫉俗,但骨子里还是文官子弟的立场。
他骂武将废物,可若有人说这是文官压制武将的恶果,他未必能听进去。
“苏兄,你怎么不说话?”这时候,刘景明见苏哲沉默不语,忍不住问道。
苏哲放下茶盏,摇了摇头道:“武备松弛,边患不断,百姓遭殃。我等如今只是一介书生,说再多也是徒劳。若真想改变这些,唯有秋闱得解,会试登科,东华门唱名,到那时候,才能真正为百姓做些事。”
刘景明怔了一下,旋即重重点头:“苏兄此言大善。空谈无用,唯有实打实的功名才是根本。此番秋闱,你我四人若能一同得解,日后在官场上也好互相扶持。”
周明远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正色道:“景明兄说的是。苏兄前番所作的两首诗便是我读书的动力。这些时日我比从前用功了十倍,连我爹都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哲、刘景明和孟运然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苏哲沉吟片刻,向刘景明问道:“景明兄,你说松江府遭了水患倭患,百姓流离失所,他们如今往哪里去了?”
“四处皆有。”刘景明叹了口气,道:“一部分往西去了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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