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
他很小就知道自己不对劲。他能感知到空气中烬气的流动,能预判烬卫的动作,能在闭眼时“看见”五十步内每一团烬气的位置和密度。父王告诉他这叫“烬感”,是皇室血脉中偶尔会出现的天赋。
但谢明烛此刻的表情告诉他,那不是天赋。
“苍溟等了你十九年。”谢明烛说,“从你出生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了你。他说你是‘最完美的祭品’,因为你的烬感与鼎同源——你能承受比普通帝王多十倍的寿命抽取。如果你登基,苍溟一次就能从你身上抽走五百年的阳寿。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九年。”
“所以他留着父王,是为了引我进鼎。”
“对。你父王不是疯子——在苍溟眼里,他是饵。”
萧烬的掌心再次涌出血来,浸透了新裹的麻布。但他没有松开拳头。
就在这时,驼背老头忽然从门口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老人——转身、弯腰、贴墙,一气呵成。他的手摸上了门边一根不起眼的细绳,绳的另一端通向屋顶上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铜镜的角度映出了街对面的景象。
“暗哨。”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两个。”
谢明烛瞬间灭了油灯。
屋内陷入昏暗中,只有门缝漏进来的晨光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萧烬闭眼,“烬感”无声地铺展开去。
街对面早点铺的屋檐下,两团烬气。不像是暗哨惯用的涂身粉末形成的稀薄雾气,而是更浓、更冷、更凝实的东西。他感知过这种气息——昨夜,东宫梅林边缘,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女人。不。这两团气息比谢明烛的气息冷得多。像是两把被冻在冰里的刀。
夜枭司。不是普通缇骑。是精锐。
“什么时候来的?”谢明烛压低声音。
“你们说到‘五年’的时候。”老头用气声回答,“一直在铺子外头转,没敲门。方才又来了一个。”
“三个?”
“不。第二个方向不一样。从东边巷子来的。”
萧烬重新闭眼,将感知范围收窄,集中在那两团气息上。第二团的气息更沉,更密,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这团气息他昨夜感知过,在皇城外围的巷道里,在每一个交叉路口的阴影中。
那不是夜枭司的暗哨。
是御史台的人。
“开门。”萧烬说。
谢明烛猛然看向他。
“你在塔里说过,白烛铺能给我不在场的证据。”萧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那件青色布衣的皱褶,“我换过衣服了。现在是外城东市白烛铺的一名普通客人,清晨来买蜡烛。夜枭司要查,让他们查。”
他走到门口,自己拉开门闩。
晨光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眼。街对面的早点铺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那件黑袍与昨夜梅林中的女人所穿一模一样——夜行黑袍,兜帽遮面,腰间横着一柄黑鞘长刀。
“不见光”。夜枭司的制式佩刀。
但这个人比昨夜的女人高出一个头。他的肩膀更宽,站姿也更沉,脚下一尺内的雪都化了——不是被体温融化的,而是被身上涂的烬矿粉末散发的热度蒸化的。
他正看着萧烬。
确切地说,他正看着萧烬手上裹着的新麻布。
“夜枭司办案。”黑袍人开口,声音是刻意压过的低沉,但压不住底下那层金属般的冷,“昨夜有人在通天塔底破坏铁栅,潜入塔基禁地。有人举报,看见可疑人物从塔基方向逃往外城东市。劳烦店中所有人,出来接受盘查。”
萧烬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青布衣,裹伤的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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