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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鼎录》

第十七章 藏书阁
太祖用自己的魂魄吞了饕餮。契约规定——如果太祖的魂魄在鼎中失去人性,萧家血脉中会生出一个人,能用自身烬感与太祖的魂魄共振,将其从饕餮的壳中剥离。剥离的方法不是杀,是替。

    “替。”萧烬读出最后一个字,声音很轻。

    “什么意思?”沈知秋凑过来。

    “要杀死苍溟,就要有人进去替他的位置。太祖的魂魄从饕餮壳中被剥离的那一刻,必须有一个新的魂魄填进去。否则饕餮的壳会崩塌,九锁会同时断裂,所有被锁在鼎中的东西——包括三百年来历代帝王被抽走的寿命——会在同一瞬间反噬大烬朝的国运。”

    “反噬的结果?”

    “国祚终结。不是平稳过渡,是地裂山崩。”萧烬将掌骨翻过来,背面刻着最后一行字——“替者不死。替者成鼎。”

    “替者成鼎。”谢石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谁进去替,谁就变成新的鼎。”

    “对。不是变成饕餮的祭品——是变成九锁本身。成为新的锁链,继续封印饕餮的壳。”萧烬将掌骨收入怀中,“苍溟在通天塔里说的那句话是真的——‘杀死朕的唯一方法,也是把他自己变成下一个朕’。但他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是——替者可以不死。只要有人在外面同时毁掉八尊副鼎,九锁只剩主鼎,锁链就会松开到可以让替者走出来的程度。九锁僧守的那尊副鼎,钟离默知道的另外七尊副鼎——全部毁掉,替者就能出来。”

    “那需要多长时间?”

    “毁掉八尊副鼎?可能一年,两年,甚至更久。末帝在契约里写了副鼎的位置——西陵一尊、朔方一尊、东海一尊、西域一尊、南疆一尊、北境一尊、烬京两尊。八尊副鼎分散在大烬朝四面八方的边境线上,每一尊都有人守着。”

    “不。”沈知秋忽然开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冷静,“不是全部都要殿下亲自去毁。末帝的契约只要求副鼎被毁,不要求是谁毁的。朔方那尊——萧破虏的边军里,有白烛会的朔方分舵。铁匠齐铁,就是执烛人。他手里有萧破虏私下囤积烬矿的账本,也有副鼎在铁壁关的位置。东海那尊——虞家的商船舰队遍布海上,虞衡是个两头下注的商人,如果殿下给他开一个够高的价,他会替殿下毁鼎。还有西域那尊——玄甲军里的西域马家和白烛会暗中有往来。”

    萧烬转过身。他看着沈知秋,年轻御史的灰布短褐在灭烬苔的绿光下显得有些旧,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惧意。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殿下需要回烬京。不是三个月后,是尽快。”沈知秋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地图,摊在石桌上,手指沿着沉枷江向东滑动,“走水路,顺沉枷江而下,四日到东海虞港。殿下把东海的副鼎交给虞衡,把朔方的副鼎交给齐铁,把西域的副鼎交给马家的人。让白烛会同时毁掉这三尊副鼎。九锁松三道,苍溟的力量就会减弱三分。那时候殿下再回烬京,进通天塔——替苍溟的位置。”

    谢石在旁边站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

    “殿下,断魂桥今晚子时就要炸了。桥炸之后,从西陵回烬京的陆路彻底断绝。如果要走水路,殿下必须在桥炸之前出发——也就是今晚。”

    窗外,沉枷江的江水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那条路通向东海,通向三个月后,也通向所有副鼎的位置。萧烬将掌骨和铁钥匙一并收入怀中,那里已经有五样东西——母妃的匕首、祖父的匕首、父王的牙齿、谢明烛的蜡牌,以及裴照夜父亲的刀鞘。

    现在又多了两样。

    “沈知秋。”他说。

    “臣在。”

    “你替我去一趟城北旧宫遗址。告诉那位长老,钟声我已经敲响了,他要准备什么东西,明天交给你。”萧烬走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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