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风墙里闭着眼睛说“为父这辈子做太子做得不好”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萧烬把短刃收回来,刀尖朝下插在脚边的灰烬里。灰烬里的蓝色光点沿着刀刃往上爬了几寸,在刃面上留下一道极细的光痕,然后又滑了下去。
“黑烟是饕餮呼出来的废气。”萧承稷的光球转了一圈,光球表面闪过一道金色纹路,纹路的形状是一条盘成环的蛇,蛇头咬着自己的尾巴。“老封印还没完全崩断,但裂缝已经大到能让废气通过了。废气碰到活人的皮肤会把皮肤直接碳化,碰到烬气会把烬气吞掉。苍溟身上的袍子就是用这种废气织的——他把饕餮呼出来的废气捻成线,织进袍子里,所以他的袍子上的纹路是活的。因为废气本身就是活的。”
“还能撑多久?”
“三十年。钟离默算得很准。三十年后裂痕会扩大到骨面承力的临界点,然后整块骨头会碎成粉末,老封印彻底崩断。那时候饕餮不需要苍溟指路也能找到烬心——封印崩断的震动会沿着九条烬脉传遍整个大烬朝,饕餮在千里之外就能感知到。”光球停住了旋转,球体表面的金色纹路全部亮了起来,一条一条地浮现,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球面。那些纹路的形状各不相同——有盘蛇、有交错的锁链、有前朝矿工在矿道岩壁上画的古老符号、有钟离默在裂钟上刻的“废鼎存”三个字的拆解笔画,还有一个萧烬认了很久才认出来的形状:一只张开的手掌,五指并拢,掌心朝上,手指微微上翘。是苍溟站在铁门下做的那个“请”的手势。
“太祖会做那个手势是有原因的。三百年前他进烬心修封印的时候,在骨面上刻了一道识别术式。只有萧家血脉能碰触骨面而不被封印反噬。别的任何人碰——不管是谢明烛还是钟离默还是白烛会任何一个自愿赴死的人——骨面上的术式都会在一瞬间把他们弹开。这不是太祖自私。是他当时来不及研究怎么解除血脉锁定了。饕餮在那一年苏醒了一次,封印裂得比现在还宽,太祖只有三天时间。他在铜棺里泡了三天三夜,用自己的烬感当针、用契约碎片当线、用萧家血脉当锁扣,把裂痕暂时缝住了。代价是他自己的意识被封印反噬撕成了碎片,散落在九条烬脉里。苍溟是太祖进烬心之前从自己身上剥下来的第一缕烬——他把自己对王朝的执念和对死亡的恐惧剥了下来,封在那个铜棺里,想让自己轻装上阵。结果他没想到,被他剥下来的那一缕烬在铜棺里泡了三百年,和饕餮的废气慢慢融合,变成了一个既不是太祖也不是饕餮的东西。”
萧烬低头看着脚下的灰烬。灰烬里封着的亿万蓝色光点——那是三百年来每一代帝王在鼎选中被抽走的寿命碎片。不是被饕餮吞了,是被封印本身消耗了。太祖缝住裂痕之后,封印运行需要的能量不够了,就开始自动抽取坐在九鼎上的帝王的寿命来补充。太祖68岁、太宗41岁、高宗29岁、先帝17岁——每一代的寿命都在缩短,不是饕餮越吃越多,是封印的裂痕越来越大,需要消耗的寿命越来越多。
现在他站在这些被消耗掉的寿命堆积成的灰烬上。灰烬的厚度没过了脚踝,不知道有多深。三百年、九代帝王、无数个被缩短的春秋——全在这里,变成了一层又一层的灰白色粉末。粉末内部封着的是寿命被抽走时附带的情感碎片——恐惧、不甘、愤怒、还有偶尔的勇敢。他能感知到那些情感碎片在灰烬里微微震动,像被埋在雪地里的种子在春天到来之前最后一下微弱的脉搏。
“太祖留下的识别术式还在吗?”他问。
“在。”光球里萧承稷的声音顿了一下,“但识别术式认的不是血脉——是烬感。太祖自己其实没有真正的烬感。他的烬感是在铜棺里用烬解溶液和契约碎片强行造出来的模拟品。所以他能碰封印,但不能修补封印。修补封印需要真正的烬感——天生能感知烬气流动、能和烬脉共鸣、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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