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这是旧网在三千年前预埋的南北向管道,管道连接烬京通济坊地下的蓄能体和西陵藏书阁地底,是一条专门用来传输金色波动的波导。通济坊的蓄能体在昨夜启动,启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沿着这条波导向藏书阁发射了一个三息频率的高能脉冲。这个脉冲在到达藏书阁时正好能激活太祖手书的谐振腔。不是巧合——是三千年前的设计者算好了距离、衰减率和激活阈值。
萧烬能在藏书阁找到手书,是因为有人提前为他点亮了路标。那个路标不是留给萧烬一个人的——是留给任何一个在鼎碎之后拿着铜盏油灯走进西陵城的人。钟离默在三百年前也许也走过了这条路,看到了裂缝里的光,但那时候蓄能体还没有启动,光不亮。他只能在地面上留下符号,在图纸里藏好坐标,把探针传给徒弟,把规矩一代代传下去。然后等。等三百年后有人带着灯走进来,裂缝里的光恰好亮起来。
谢明烛在裂缝边缘蹲了片刻,用炭条在裂缝旁的石头上画了一个圈,圈里有一点。不是给后来的人看——是给钟离默看。虽然他已经死了三百年。
她站起来,沿着裂缝的走向往北走。裂缝在前面拐了个弯,拐向了将作府废墟的方向。将作府的地面部分只剩下一圈低矮的夯土墙基,墙基内长满了灰苔藓,苔藓的厚度比旧宫残墟里的厚得多——厚到把整个墙基都覆盖成了一片灰绿色的绒毯。她踩上去时苔藓往下陷了半寸,然后又弹回来,弹性出乎意料的好。这不是普通的苔藓垫——苔藓下面有东西。她用归弦弩的弩臂拨开苔藓层,露出下面一块完整的铜板。铜板上铸着九鼎纹,九鼎围成一圈,圈中央是钟离默的符号——圆圈里有一点。铜板边缘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厉寒川给她的铜牌不一样,不是烬鼎司的制式——是钟离默自己的设计。凹槽形状是一支探针的轮廓。
她从铁匣里取出最粗的那支探针,放进凹槽。探针的刻度线在接触凹槽的瞬间全部亮了起来,十二道暗金色光纹在探针表面依次浮现,从针尾到针尖,每一道光纹对应一个刻度。铜板下方的锁扣机构被探针的共振频率激活了——不是机械锁,是频率锁。钟离默把探针设计成了钥匙,只有拿着探针的人才能打开这扇门。
铜板往侧面滑开,露出一条往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阶面被磨得很光滑——不是被水磨的,是被脚磨的。最后一个人从这里走下去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石阶上还留着一个极淡的鞋印,鞋印的轮廓比她的脚大了约两指,步幅比她长三寸。男子,身高约七尺五寸,左脚落地时往外偏了半分。萧烬。他走路时左脚外偏的习惯是在朔方流放时养成的——边地的碎石路把他的左靴鞋底外侧磨偏了一块,回京之后换了新靴,走路姿势没有改回来。
她沿着石阶走下去。石阶尽头是一间极小的石室,四壁都是青砖,砖缝里没有填任何东西——不是忘记了,是故意不填。砖缝之间互相接触的面被切割得极平,平到两块砖叠在一起时可以靠大气压力形成密封,不需要任何填充料。这种加工精度远超军器局的车床能力,是旧网建造者才有的手艺。钟离默发现了这间石室,但没有改动任何结构——他只是在地面上加了一块铜板做门,在石室里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摊着一本打开的册子,册子旁边搁着一盏已经熄灭的铜盏油灯。灯是萧烬的。萧烬的铜盏油灯和她手里这盏是老铁匠同一批打的,铜盏底部的编号铭文只差两个数字。她把两盏灯放在一起,灯焰靠近时,两盏灯的火焰同时颤了一下,频率同步精度高到肉眼分辨不出任何相位差。
她拿起册子。册子的封面已经残破了,只剩半边,另半边是用灰线重新缝上去的青布。老裁缝的手艺。这本册子是萧烬从烬京带出来的,封面在流放路上被撕破过,老裁缝给他补的。她翻开册子。第一页是萧烬的字,笔画很重,不是用炭条写的——是用探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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